鲸落

这里还是越人歌。
负能量爆棚。
取关随意。

听说泰辰同车了?
好der,明天来个人跟我推荐一下他们的同框录屏。
三千字走起。
上班了上班了。

写给那篇叫“情书”的文章的小长评。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不会没有人爱你。

但爱这个字,聪明人遇到了会想逃。
勇敢的人遇到了,也会想逃。

爱不是加减乘除,没有固定答案,没有一定的过程。

爱本身,就是一个不确定因素。

也许辰鬼正是知道了这一点,所以他想逃。

生活不是一首诗。
也没什么人能把生活活成一首诗。

也许正是看透了现实,才会不抱任何希望。

可是,这个世界上啊,总会有人拼了命的,想要给你一缕希望,好让你活得更加舒适。

阿泰大概就是这样想的吧。
一次告白也好。
二次告白也好。

也许他的内心知道辰鬼的犹豫。
知道辰鬼的不安。

他也不管这个人到底回不回复自己。
他只是想予这人以希望和爱而已。

如果你对未来还抱着观望态度的时候,不妨看一看一直在你身边的我。

我希望能成为你对未来有所期盼的动力。

阿泰是这样想的吧。

于是他没有退缩,也没有让辰鬼缩回他的蜗牛壳里。

他用超乎想象的理智的,那样温柔的嗓音,把辰鬼从地底带回了人间。

就像有一个故事。
那是一个哲理。
能让行人脱下一层层衣服的,从来都不是严酷的寒风,而是和暖的阳光。

那些能让辰鬼慢慢卸下伪装的,是因为阿泰无处不在将他包裹住的温柔的爱意吧。

爱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辰鬼最后也许,稍微的,懂得了这个道理。

我们都会在爱与被爱里慢慢成长。

等下一次相遇,我会知道,我爱你。
一直都爱你。

感谢Claire姑娘的文字。

就像阿泰最后的表白。

我陪着你。

我们也陪着你呐,我们亲爱的姑娘。

@Claire

Hug

一辆假车。
开心点朋友们。
生活不易,且行且珍惜。




风扬起落叶。
辰鬼踩在铺满梧桐叶子的路面上。

他在想,自己到底要不要去看一看阿泰。

他知道阿泰最近很不好。
不好来源于各方各面。
也来自于他自己。

也许和别人无关。

这大概是人长大必经的溃烂。
只不过自我怀疑。

可他不希望这个人继续自我怀疑了。

人生太短。
做让自己开心的,想做的事情不好吗。

于是他最后还是去看了阿泰。
看到这个人眉眼里的衰落和痛苦。

辰鬼想,自己果然还是不能看到这个人一丁点的不开心。
这会连带着让他自己也不开心。

紧接着他握住这个人的手。
“我在呢。阿泰。我在。”

阿泰抬头。像小鹿的眼睛。
湿漉漉的,仿佛刚下过雨的地面。

辰鬼止不住的心疼。
这就是个孩子啊。被生活打磨掉了棱角的孩子。

他侧过身去,给了这个他心里的孩子一个拥抱。

阿泰也回手抱住他。
“鬼哥。我好菜。”

“你哪里菜,你只是需要坚定自己,不去被别人影响而已。”

“……鬼哥,我委屈。”

“我知道。我都懂。”

阿泰把头埋在辰鬼肩上:“你得陪我,我都这么委屈了。”

辰鬼失笑。
“好,陪你。”
                
他们彼此都默契的知道这个陪是什么意思。

没有光的时候,那些呼唤着对方名字的音调,就是最耀眼的黎明。

阿泰整个人覆上来的时候,辰鬼突然想到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我比你高为什么最后变成你压我?”

阿泰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毫不犹豫承认自己的真实体重:“因为我比你重。”

于是辰鬼就笑着凑上去吻这个人的眉眼。
吻轻轻柔柔的。
阿泰想,像天使的翅膀从我脸上拂过。

我鬼哥果然是天使。

他熟练的把人的衣服给扒拉下来。
里面是他怎么样抱在怀里都不会腻的肌肤的触感。
是他渴求着的灵魂的躯干。

借着从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漏出的一丝月光,阿泰看着辰鬼被月光衬得更加白的皮肤,有点嫉妒。
一个男生,这么白。
可是嫉妒之余,还是满足感。

拥有这个人就等于拥有了全世界的满足感。

辰鬼光裸的胳膊抱住了他的脖子。

阿泰似乎今天有点太过于优柔寡断。
他不知道这个人在想什么,但他不满于这样的节奏。
陈顺吉就该是横冲直撞,不管不顾的,而不是现在这样的犹豫不定。

如果你没办法确定前方的路是不是悬崖,那就让我来当你的眼睛。

如果你害怕向我靠近。
那么我就去做那个主动的人。

“陈顺吉,别犹豫了。我是你的未来,所以,别再犹豫了。勇敢一点。”

受到鼓励的阿泰表示鬼哥这是你自己说的。

后来的事情逐渐不受控制。
两个人赤条条的皮肤紧紧贴在一起,床板似乎都没办法承受住两个人的火热和激烈。

十指紧紧交握着。
辰鬼开合的唇齿间只剩下身上这个人。
他听见身上人粗重的喘息声。
也听见自己近似于呻吟的低喃。

那个人喊他左斌。

声音低沉而性感。
每次性事进行的时候,这个人都会用这种嗓音喊他的名字。
模糊却虔诚。
平缓却炽热。

那是一颗心的重量。

多幸运。
我曾经给过这个人一个拥抱。
然后他重新给了我一个怀抱。
从此以后,我便拥有了这个怀抱的主人。

折腾了不知道多久,床单已然一塌糊涂。
辰鬼累的眼皮都不想动一下。

迷迷糊糊之间,他听见阿泰说了一句话。

“左斌。我爱你。你是我的光。”

虽然眼皮都不想再动一下的辰鬼还是忍不住扯了个笑。
他明知那个人看不见。
但他就是想笑。

发自内心的笑。

因为喜悦。

睡着之前,他在心里念叨了一句话。

You are also my hug.

笨蛋。
你就是我所有的港湾啊。

流浪诗人

大薛无差
半现实向吧。
有现实向描写。觉得看了会不舒服者慎点,禁止撕逼。
别代入真人。
感恩。

1、
我爱音乐能爱多久。
薛之谦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奈何这个问题上帝都回答不了他。

那我能爱一个人多久?

爱这个问题怕是星际爆炸了都不会有答案。

今天一如既往在思考宇宙和未来的薛之谦坚持他还是一个热爱世界和平的人。

2、
张伟同学打算改个名字。

张伟这个名字简直快要被用到烂大街。
他想改个名。
被亲爹拿着晾衣架追着打了两条巷子。

行。不改就不改吧。
鼻青脸肿的张伟同学自暴自弃的想。
大不了我不让别人叫我张伟就行。

那我应该让别人怎么叫我呢……
不叫张伟……
那就前面加个大吧。
大张伟。
多好听。

于是就有了未来江湖人称大老师的一位北京老爷们儿。

3、
薛之谦认识大张伟的时候被乐呵得不行。

谁他妈姓大啊?

大张伟一脸生无可恋。
朋友老子姓张名伟只是江湖人称大老师而已。
所以我并不姓大好吗谢谢。

薛之谦一边笑得咳嗽一边毫不走心的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哈哈哈哈哈哈。

大张伟面无表情的举起手边的啤酒瓶。

薛之谦立刻闭嘴。
对不起我错了。大老师。

怂包薛不是白叫的。
毕竟还是热爱世界和平。

3、
说来也巧。
薛之谦热爱世界和平。
大张伟衷于宅宅宅宅。

所以很多时候两个人都不太来事儿。

薛之谦怂。
大张伟懒且怂。

那时候薛之谦还远没有后来的粉丝基础。
走出去也不会戴口罩。毕竟没有人能认出来。

有天他和大张伟约好出去玩。
两个纠结症患者挑选了很久选了迪士尼。
那时上海还没有迪士尼。
所以他们去的是香港的迪士尼。
为此还特意办了港澳通行证。

迪士尼好是好。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多。

有个项目人尤其多。他俩排了快三个小时。
期间大张伟的哀嚎声简直要穿破天际。

等到终于快要到的时候被一个带着熊孩子的家长强行插了队,他们就得再多等一趟。

薛之谦差点肺都要气炸掉。

也不是不能再等一次。
但他就是不舒服大张伟嚎了那么久总算到了居然还要被别人插队。
一开始毕竟只是自己想玩这个项目才让大张伟陪自己排了三个小时的队而已。

算啦算啦。
被大张伟揽着脖子往后带。
多等两分钟而已了。图个乐呵嘛不就是。好不容易出来玩。

薛之谦挣脱他的桎梏。
顺带白了他一眼。
我是为了你才生气的好不好。你不是一直喊脚疼吗?缺心眼啊你这个人?

大张伟老老实实回答了一句:我不想你不开心啊。出来玩就是想你开心的。

薛之谦被结结实实噎住了。

4、
大老师虽然平常老是不正经,但撩人这一个项目还是满分的。

大张伟那个回答薛之谦回去一直在反复咀嚼。
这到底是表白呢,还是表白呢,还是表白呢。

……神经病啊。
不管了。
写歌去。

但歌写不进去。
满脑子都是“我不想你不开心”。

完了。
这他妈是魔怔了啊。
薛老师无可奈何捂住了眼睛。

写不出来歌。
只好把人叫出来吃个饭看能不能找灵感。
于是发信息。

大老师。出来吃饭吗?

大老师回信息的速度堪比神州七号上天。
吃啊。要有肉。特别多肉那种。

那你快出来,请你吃肉。

5、
吃总归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对于大老师来说是。

对于薛老师来说,也是。

两位老师对待吃这件事上来说简直堪比过年。

一直到点了第三盘肉薛之谦才想起来把对面这个二货叫出来吃饭的真实目的。

那什么。
然后他纠结着开了口。
我最近写不太出来歌,想问问你有没有什么灵感之类的?

灵感?
大张伟嘴里还叼着肉。
含含糊糊回答:哪方面的。

……就,感情之类的。

开开心心大团圆。

……有没有跌宕起伏一点的?

我觉得人生这么苦,写歌还要太苦就不好了。我打个比方,假如有天我和你谈恋爱,我和你一开始谈恋爱就开始想最后终有一天要分手,你觉得这样好吗?这就是现实。写歌嘛,说到底还是图个开心,你要写的让自己舒服才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
薛之谦托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突然觉得不对?

等一下。我为什么要和你谈恋爱?

假设,哎哟假设你懂不懂?

不是你假设假设我跟你?

……吃肉吃肉。来,吃肉。

大张伟夹了一大筷子肉到薛之谦碗里然后就打死都不理薛之谦了。

薛之谦觉得这个人有问题。

6、
薛老师想了很久,关于他和大张伟。

如果大张伟是女生他会不会喜欢这个人。
结论是不会。
这么皮的女生他怕是会忍不住自己动手打女人的冲动。

如果大张伟依旧是男生他会不会喜欢他。
结论居然是……
有可能。

薛老师半绝望的撕掉他刚写的副歌的草稿。

写个屁。
他都快喜欢大张伟了!
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7、
薛老师又花了两天的时间研究自己为什么会喜欢现在的大张伟。

明明这个人皮的跟只皮皮虾一样。
长得一般。
嘴巴又碎。
吃的多还不愿意做饭。

欸,我到底喜欢他什么呢?
薛之谦也是不懂自己了。

他虽然谈过恋爱,但恋爱这个东西对他来说……
他可以写情歌。
但没办法很好的经营一段感情。

所以他分手了。

他有时候想想。
爱玩也是错吗。
我不过喜欢尝试。
我不过也渴望被爱。
却没有人教过我我要怎么才能做得好。

所以再谈一次恋爱这件事,薛之谦想,也就是想想了。

随便找个人过一生吧。
也不管爱不爱了。
都不重要。

8、
薛之谦开始慢慢红了。

大张伟还是薛之谦生命里很重要的人。
两个人时不时也会有互动。

然后就有了南薛北张的说法。

薛之谦记得自己看过大张伟某个节目。
某个方言歌曲选秀节目。
忘了是哪个mc跟大张伟说了句。

在你心里最好的不是薛之谦吗。

当时薛之谦都惊了。
虽然他听到的时候还蛮高兴。
爱奇艺的会员没白冲。

他后来发微信给大张伟。

人家说你心里最好的不是薛之谦吗的时候你摇啥头。

大老师回复一句话。
保密工作要做好。

9、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因为两个人的cp模式有点发展的过于热烈,两个人的粉丝一度能在任何场景里掐起来。

薛之谦还截图发给大张伟看。

大张伟后来就回了一句话。
要不咱俩别在明面上互动了。我看不惯他们这么说你。保密工作还是要做好。

薛之谦感觉自己心脏都跳漏了一拍。

这个人绝对有问题。

10、
再后来,发生了很多很多事情。

多到让人心力交瘁。

薛老师参加了一个节目。
因为那个节目身败名裂。

大张伟去看躺在病床上的薛之谦的时候,都感觉自己甚至能看到这个人的生命和灵魂在顺着那根吊水的管子一点点的溜走。

薛之谦还要试图逗他笑。

你开心一点嘛。我又不是绝症。来吊个水而已。

大张伟更不高兴了。
你都生病了我还高兴个屁。

他知道人都有过往。

谁年轻的时候为了往上走没干过点混蛋事呢。
谁年轻还没混蛋过啊。
大家都是混蛋。
年轻的时候。

这个人混蛋。
但那个不想他好甚至想弄死他的人,也是个混蛋。
大张伟心想。
都是混蛋,为什么不能彼此放过去当个好人。
这个人已经想当个好人了。
他也在慢慢学会不犯浑了。

又叹了口气。
大张伟把薛之谦的眼睛往下盖。
好好休息,休息完了继续写歌。我等你新歌呢。

他就不信了。
这个世界上会有什么能打败病床上的这个人。

11、
薛之谦难得约大张伟出来喝酒。

大张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但总之不是什么好事。

其实薛之谦酒量可以。没那么容易醉。
但现在他眼睛迷迷蒙蒙的。
有种难言的雾气弥漫。

也许他没醉。
只是他很想喝醉而已。

大张伟默默把人手里的酒瓶拿走。
别喝了。你胃不好。

薛之谦没听到他说什么。
或者他听到了。
假装没听到而已。

你说,为什么说爱过的人,还要互相伤害?

大张伟就估计是李女士重出江湖了。

当初他就想开个小号去那位的微博底下把人从头撕到尾。

你他妈有事一次性说完行吗。
说一点留一点。
你以为饭店打包啊?
不就想给自己留个后手还能时不时出来晃荡一下呗?

他于是摸着那个人的发顶。
你这辈子干过最错的一件事,就是你曾经确实爱过她。

是我对不起她。
醉了的人模模糊糊呢喃着。
我没办法一心一意的对待她。是我的错。
可我曾经也爱过她啊!

那个对待音乐一丝不苟的音乐怪才,那个说不会让粉丝花钱听他的歌的倔强的大男孩,此刻像个失去了最重要的玩具的小孩一样嚎啕大哭。

因为他曾经爱错过一个人。
也许也因为他那时没有全心全意的爱着那个人。

爱情。
大张伟心想。
什么垃圾玩意儿。

谁他妈稀罕。

12、
复婚失败了。

还是没能撑过现实的悲哀。

薛之谦说,我不想继续红了。
我想红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不想继续红了。
我累了。

他曾经那样渴望有一天能成名。
甚至他想过,为此我可以牺牲一切。

因为热爱。
还怀着对音乐一腔热血的年少的薛之谦对自己说。

后来他累了。
太多的事情夹杂在一起。

复婚后他发现当初复婚的那份心情不见了。
再一次和平分手。

这一次对方什么都没要。
她说,你记得好好生活,就行了。我也记得我曾经被人好好爱过。

再见。

于是薛之谦从大众视野里走开了。
他终于开始过起自己,独属于自己的生活。

去旅游。在酒吧里弹吉他。随便唱上那么几首歌,纪念那个曾经的自己。

他还是写歌。
写给自己听,唱给自己听。
唱给路边经过的旅人。

偶尔也会想起大张伟。
想起这个人当年气得一度想去找李女士。
被他拉住。

大家彼此放过吧。

他离开的时候,大张伟没来送他。
他把自己机票拍了照发给大张伟,奈何大张伟不肯来。

我不会干送你走这种事情的。

那个人幼稚起来是真的幼稚。
三岁谦还觉得自己可以diss别人幼稚。

有一天当薛之谦经过北京一条胡同巷子口。
他突然决定发个信息给大张伟。

告诉他,我来到了你曾经居住过的地方。
呼吸你曾呼吸过的空气。

我还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13、
大张伟收到信息的时候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和他一起准备要一起录节目的王一博懵了。
大老师等会录节目了你去哪?

去找个对象。就回来。别担心。

然后他冲了出去。

什么都没想。
什么都来不及想。

那个人问他,你最近好不好?

他当时就想回一句,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但那个时间点,贫好像不太对。
于是就回了一句,你在哪?

一个定位发过来。

他甚至来不及去想,那个人有没有从那里离开。

他只知道,他曾经没能留住这个人。

现在这个人回来了,他得去跟这个人说一句,好歹说一句,我想你了。

最后他一路跑了过去。
北京的交通无论什么时候都挺令人窒息的。

所以当大张伟气喘吁吁到了目的地的时候,薛之谦带个口罩在那玩手机。

……幸好。
大张伟决定收回当初的一句话。

爱情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但我稀罕你。

他朝那个人走过去。
像跨过了万水千山。

以后,跟我走吧?

薛之谦躲藏在眼镜后的眉眼弯了一弯。
我这里既没有故事,也没有酒喝,你确定还要留在我这里?

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1 4、
我愿做你的流浪诗人。

不要酒。不要远方。

只要你。

我就能写出这世上最动听的诗。

城市边缘(上)

私设两人退役之后的生活设定
别过度上升真主
以上
有可能是个长篇,至于能不能写完我就不保证了

(壹)

阿泰挂掉了这天晚上的第十八个电话。他不是很想回基地,这个教练让他有点倦。有些烦躁地随意扒拉了一把头发,感觉自己快炸了。
自己真是厌倦了这种生活。
他想。

活在别人眼里的期待,活在无休止的压力,活在所有人自以为的关怀。

现在的他无需任何善意。
哪怕只是一丁点儿,都足以逼疯他。

他居然已经开始害怕生活在这个城市的灯火之下了。

然后就有人发了微信给他让他出来喝酒。扫了一眼备注,发现是寒夜那个瓜皮。

……这个瓜皮。
但他还是去了。

一起来的并不止寒夜一个人。拖米和路西法也在,拖米说他主要是怕寒夜一个人喝挂了,毕竟他那个破酒量人尽皆知,到时候一头栽倒在马路中央不太好,至于路西法纯粹是跟着拖米乱跑。

“这个死瓜皮怎么了?”
阿泰坐下来给自己叫了一听啤酒,看了眼已经喝到有点开始说胡话的寒夜。
他本来不想来。他看到这个瓜皮就会想到另一个人。
但最后还是来了。想问一问那个人。

没想到一来这个瓜皮自己先喝醉了。
于是示意拖米给他解释一下目前的情况。

“嗯……心情不太好吧。他最近不是在组建一个新的俱乐部嘛,然后据说跟高层吵起来了。”

“……据说?”

“好吧不是据说,确实吵起来了。而且真的贼激烈,好像还摔了东西。”

“……哦。原因呢。”

“就,稳健这个人你知道吧?”

“知道啊。”
没有稳健这个人放纵也不会来XQ。

“就跟这个人当时的情况也差不多。”

“懂了。”

说到仙阁,说到稳健……
他又开了罐啤酒。想起某个不知道为什么贼他妈喜欢穿阿迪达斯的人。那个叫左斌的胖子。
本来还想问问寒夜这个人现在怎么样。
结果寒夜自己喝醉了。还问个球球。

不知道他现在过得还好不好,挺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跟这个人联系过,居然有点想他。

不知道为什么。

他低下头,看着玻璃桌面上倒映着的面庞,颓丧的,没什么生气的一张脸。

算了。还是别让他见到我了。
见了估计要被怼。
严重点可能会被教训。
说什么我不在你他妈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左斌,辰鬼。
嗯,左斌。这名字真几把好听。

他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左斌。
老子想你了欸。

阿泰的存在对于辰鬼来讲肯定特殊。

这个人好像永远在面对自己的时候会有些格外的不一样。那样的,唠叨和接地气。
不然平常总是喜欢一个人坐在那儿玩手机,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

拖米形容私底下的辰鬼是这样子的:只有待在泰神旁边的时候,辰鬼才比较像一个这个年纪的,二十几岁的大男孩。而不是一个看起来疏离漠然的老僧。
就像不经意间落下了凡尘一样,那样的虔诚而温和的姿态。

每次打电话给他都会接,不管是清晨还是深夜。
也不是没有和别人大半夜的通过电话,谈人生谈理想谈命运多舛谈洪荒宇宙,什么都敢拿出来扯,什么都能拿出来掰。
老帅啊,拖米,梦泪,小渝也都有,不止是辰鬼。
但只有这个人,只要手机不是关机了,不管什么时候,只要能打通,就会在十五秒里被接起来,无论什么时候。

他问无痕,辰鬼是不是全天不关机。不然怎么做到的晚上三四点的电话都能接。
被无痕白了眼。
无痕说,朋友,他晚上虽然不关机,但手机也是静音啊。至于为什么能接你的电话,大概是因为你是他手机里除了爹妈之外唯一一个特别来电铃声啊。

他也就猜,自己对这个人而言,是不是真的有一丁点儿,不多,一丁点儿就好的,不一样?
可偏偏辰鬼特别喜欢强调自己是个直男。

虽然这件事曾经无痕和悍匪都在群里当众调侃过辰鬼,说他只有衣柜的审美和品味像个直男,其他地方再找就没有了。

但阿泰也还是不太敢乱猜。
也是怕万一没下文,大家都尴尬。
只是每次辰鬼听他讲话都似乎会格外认真上心,偶尔嘴里还吃着零食,他讲话的时候这个人会看着他,嘴鼓鼓的,塞满了食物,像正在进食却忘记咀嚼的小动物,有点像仓鼠。

他提的各种神他妈要求也都不会拒绝。
连老四有时候都受不了这个人的无理取闹。
不知道辰鬼内心是怎么hold住的。

一到换季那个人的短信就过来了,记得加减衣服感冒了多喝热水要吃药,不舒服得厉害了就去医院,絮絮叨叨的和自己妈叮嘱说你在外头记得注意身体一样。
温暖得让人简直想抱住这个人形小手炉。

阿泰就想:万一,万一这个人真的喜欢我,那我也就勉为其难的也喜欢他吧。
另一头的寒夜喝高了。嘴里还念念有词。

阿泰看着拖米:“他说了啥?”
拖米摊手表示没听清:“他那普通话……还是算了吧。”
路西法在一边补上:“他说他想活在城市边缘。”

阿泰和拖米都愣了一下。
拖米尬笑一声:“这个人还有这么文艺的时候啊。”

阿泰低着头,又看了看还剩下的一罐啤酒,“散了吧。你俩能把这瓜皮抬回去吗?”
路西法表示这点事情他还是可以的。
然后阿泰就走了。

出门有点风,刮在脸上,有点刺。
阿泰想:这个瓜皮真会想。

我也想,活在城市边缘啊。

(贰)

再一次被俱乐部逼到忍无可忍的阿泰最终还是选择辞掉了自己教练的工作。
毕竟XQ早已不是从前的XQ。

四爷早走了,七杀走了,随风也走了。诺诺跟着七杀跑了,说七杀去哪他就去哪。放纵不太想走,被阿泰教育了一顿,让他回去好好读书。
物是人非而已了。
反正大家都不是从前的大家了。
毕竟辰鬼都早走了。还玩什么。

走干净多好。

正好这时候天美在研发新款游戏,给他发了邀请函,希望他能来作为体验师进行内部公测,更多的弥补这款游戏的不足和漏洞。
待遇还不低。
除了要自己找地方住之外。

嗯……到底住哪呢。
他把所有东西收拾好,打包在一起,站在一条分岔路口上看着红绿灯闪闪烁烁,明明灭灭。感觉有点迷茫。

之前听拖米说,辰鬼好像一直在上海,没有回老家。干脆问问他。
于是很直接地把电话打给了辰鬼。

却忘了看时间。
这天是周末,按辰鬼的脾性来讲,他能睡到吃午饭的时间,但现在才十点。

电话响了七声左右,那边才有人接起:“……喂?”

阿泰就想,这个人估计还是没起床。感谢特别来电铃声。

“鬼哥。我陈顺吉。”

“……嗯。泰神,怎么了?”

“那什么,我辞职了。”

“怎么了?又跟俱乐部吵架了吗?”

“算,是吧。”

“那你现在,怎么样了?找到新工作和住的地方没有?”

“工作找到了。天美找了我。住的地方,还没这么快。”

“哦……”那头打了个哈欠。“那你过来跟我住吧。我一个人住,你过来给我交水电费就行了。来吗?”

这记直球有点刚。
阿泰小小的懵了一会儿。
才小心翼翼地发问:“可以吗?不打扰吗?”

回答的人还是漫不经心的:“这房子我自己买的,一个人住。没什么打扰的。我正愁这个水电费和管理费太贵了想找个人分担。”

阿泰就放下心来:“那我就过来了啊?”

“你找个附近能坐的地方,我收拾一下打个车过来接你。”

辰鬼的房子离CBD不算近,有点郊区的意思。
毕竟上海房价是真贵。
但胜在交通还算便利,基础设施也齐全。要啥有啥,环境也可以。没那么多人吵吵。

据辰鬼说,他当初特意存了些钱,打算在上海安定下来,至少能买套房。退役的时候他看了看存款觉得可以搞一套首付,就直接上手买了,然后慢慢供,大概再供个十年左右就能供完。
然后存折里还剩点余款,攒到有个两百万的存款他就辞职周游世界去了。

阿泰边听着,想,哎哟喂我鬼哥真会规划生活。
想着想着就想起一件陈年老梗:“你不是说退役之后回老家养猪吗?”

辰鬼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我可没说回老家养猪。”

阿泰感觉自己智商不属于自己了。
“上海可以养猪?”

“那没办法。猪在上海不在老家,想养猪也得看猪愿意在哪儿啊。”

阿泰再次懵了:这是直球吗!他鬼哥现在直球打得这么溜了吗?他之前不是还贼容易害羞吗!抱一下脸就红了!

“到了。”

没让阿泰继续YY下去。辰鬼指着那个看起来还挺大的小区,“喏,这个,我家。”

阿泰看着那片像是战火纷争外的桃园净土,突然想起寒夜的话。

我愿能活在城市边缘。

(叁)

其实城市边缘是个什么概念呢?大概就是一种乌托邦式的理想。

阿泰坐在公交车上看着窗外被高速远远甩下的云和天空。
他想起以前看过一部动画电影。
迪士尼出品。
Zootopia。

虽然很官方的版本把这部动画电影译成了疯狂动物城,但他去百度的时候还是看到了其他的译名,叫动物乌托邦。

阿泰一点都不文艺。他自己给自己的认证就是一只游戏技术还ok的肥宅。
但他偏偏就喜欢这部电影。
还刷了好几遍。

辰鬼当然也看过这部电影。
其中一次还是陪阿泰看的。

所以有一天他和辰鬼吹水的时候就偶然提到这部电影。
辰鬼嘲讽他,说你现在这么文艺了。以前四爷说你宁愿睡觉都不想看电影。
阿泰就开始打哈哈,说鬼哥陪我一起看的嘛。

辰鬼一脸呵呵。
那你对于这部电影想发表什么感慨。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然后就打开了阿泰的话匣子。

鬼哥你会不会向往乌托邦?

不向往。没意思。

……哇这么不假思索的吗?

然后辰鬼就开始很认真的给他分析:你想想,乌托邦是什么?绝对公平。如果有乌托邦,我们就不需要努力和理想这种东西。因为你不需要有这些也可以拥有其他人所拥有的东西,这种世界多无聊。

辰鬼好歹大学也是修过马列毛思想的人。
说起这种洗脑大道理一套一套的。
虽然这是事实。

你说的好像有道理。那疯狂动物城那种乌托邦乐园,你怎么看?

于是辰鬼本来还在越过他看窗外的眼睛终于聚焦到了他身上。

动物城不算乌托邦吧。
辰鬼笑起来眼睛眯着,像一轮弯月。
只是大家能够更多的去做自己想做的,合适的事情。虽然还是像所有人一样普通平凡地活着,但不必过分深入生活中很多的爱恨情仇和流离光影。不必过分深入这个城市的水泥砖瓦和高楼霓虹。动物城说白了不就是城市边缘吗。所有人向往却最终没办法到达的地方。

阿泰听得懵懵懂懂,后来回忆起来这大概是辰鬼第一次向别人敞开心怀去说一些自己都觉得难以被接受的概念和理想。

但阿泰听完了。潜意识里还记住了。

所以也许辰鬼会亲近阿泰不是没有道理。大约是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去贪恋一点刚好可以温住皮肤的暖意。
倾听就是独属于阿泰给辰鬼的温度。

思维终于发散回来的阿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原来最先提出城市边缘的人,是他鬼哥啊。

渴望活在城市边缘。渴望与现实若即若离。
渴望无拘束不被缚的自由。

可归根结底又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心外无物的大隐隐于市。
孔子被传了两千年的圣人。圣人都做不到。
何况尔等凡世俗夫。

终究还是浑噩地活着过来。朝九晚五。披着星辰月色回家,开了灯才发现这不是家,不过空有其表的墙面和家具罢了。
算什么家。

幸而以后不再用过这种日子。
回家以后打开灯,至少会有个人,哪怕那个人只是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走过去给他把被子掖好,也会觉得心里有点别样的满足。
毕竟多了些烟火气,于是也就更多了几分期盼的念头。

只求时光再慢些。
足够让他全心全意去爱一个人。

上海不是周末的早晨交通已经在七点钟之前苏醒了。

阿泰总算赶在上班迟到时间的前半分钟把卡给打了。迎面看见自己如今的顶头上司,一个小姑娘,比自己小了三四岁,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落在地板上踏踏地响。
小姑娘朝他微微笑:“挺会卡时间啊。”

他有点尴尬:“上海的交通……”
“理解理解。”小姑娘又笑,“不过你可以不用这么赶,毕竟你可以晚到,谁让你是我们公司特意花大价钱挖过来的稀有人才呢。”

阿泰哆嗦了一下,总感觉这人话里有话。

“不吓你了。去工作吧,下午两点半有个会要开,准时啊。”姑娘眨眨眼。

“那个,需要加微信吗?方便联系?”阿泰想,这姑娘应该不像其他上司那么刻板又难搞,赶紧打好关系才是上策。

“按照正常来说,是需要的。但你可能有我微信,就不需要加了。”
姑娘又眨了眨眼。
橙色的眼影让她看起来像只准备偷别人家鸡的狐狸。
“我曾经跟你深夜五排过,拖米拉的我。你去问拖米,他应该知道我是哪个。”

阿泰:“……哇你这个人是不是不讲道理,我怎么问拖米才能问出你是哪个?”

姑娘:“……那你直接问他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曲冥笙的人就行了。然后他告诉你我的微信的时候你可以搜一下看看是不是有我的微信。”

然后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踏踏地离开了。
阿泰后来问拖米,居然还真有。阿泰心想,妈呀,这个人该不会是看上我了才高薪聘请的我吧?

回家把这件事和辰鬼一说,辰鬼差点笑到从凳子上滚下去:“老铁!你一定要强行给自己加戏吗?你觉得花高价聘一个游戏体验师是一个人就可以决定的吗?不是要整个团队讨论以后统一通过才可以下邀请的吗?”

“……”好像很有道理啊。
但我就是不乐意听。

阿泰默默地把桌子上最后一片红烧肉夹走了。

辰鬼:“……哇老铁你不至于吧!心胸这么狭窄你的未来可怎么办……你能不能给我留两块肉?我最近都瘦了!”

阿泰:“左斌你摸着你的脸再说一次你瘦了。”

辰鬼:“陈顺吉!!你再这样我这个星期都不做红烧狮子头了!”

阿泰:“我错了大爷。心胸这么狭窄……哼!”

“……这个星期不想做饭了。累。”

“鬼哥!我洗一个星期碗!求您不要这么草率!”

“两个星期。”

“您说什么都行。”

“成交。”

今天依然在被不平等条约压迫着的陈姓某位先生表示出了十万点的委屈。

(肆)

新的工作里其实还是会遇见相对以前还算认识的人。
就比如运营团队里的几个小姑娘,似乎以前还是他某个粉丝后援团的成员,见到他来上班激动到各种尖叫,纷纷跑过来想要签名合照。

所以说长得好看的人真的不管在哪个行业领域都能吃得开。

阿泰心想,这么多签名我还上不上班了。这能不能算额外加班啊,多给我一份加班费行不行。

然后就看见人群外半倚在墙上还双手环胸的上司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对于其他人有点莫名其妙的骚动。
于是他装模作样咳嗽了一声,说,“要不然下次见面的时候非上班时间再说?你们这样公然上班时间钓鱼不会被扣奖金吗?”

小姑娘们这才发现一直悄无声息看着他们的曲冥笙。
哆嗦了一下,都作鸟兽散了。

“哇你也看见了,这不是我想的啊,能不能不要扣我工资?”

“我什么都还没说你急什么。”曲冥笙挑挑眉。

“你这样皮笑肉不笑的特别像那种电影里准备实施计划的反派。”

“……你这样说我就想扣你工资了。”

“别啊姐姐,你不能这样对待一个好好上班的员工吧?”

“你快闭嘴给我去工作。”

中午大家缩在一个不算大的房间里一起吃盒饭的时候,阿泰作为一个话痨找不到人说话感觉有点憋屈,想找辰鬼聊天又怕他太忙。
而且边吃饭边打字似乎不太好。

直到听到一个声音问他“你吃饭想什么呢这么心不在焉”才发现曲冥笙就在他旁边。

“哇我怀疑你暗恋我。为啥你不吃饭?”

“我最近减肥,午饭吃沙拉。至于你前面那句话我给你机会收回去。”

“你们女生是因为有对象才要减肥的吗?”

“有没有对象我都需要自我管理。我不像你,你胖成什么样辰鬼都不会嫌弃你。”

“……你这样讲是因为你知道了些什么吗?”

“知道什么?你和辰鬼同居?”

“放屁那叫个鬼同居,合租好吗?”

“啊,这样子的吗?可我听说那个房子是辰鬼买的而不是租的啊。”

“我招人喜欢啊。”

“呵。既然如此,不管合租还是同居,你的上司现在交给你一项伟大而艰巨的任务。去帮我要一张辰鬼的签名来。”

“……我拒绝。”

“你敢拒绝这个月的奖金我给你扣光。”

“……你要我鬼哥签名干啥嘛。”
试图垂死挣扎的泰神。

“我是他粉丝啊!记住啦,签名没要到扣你这个月的全勤奖哦!”

看着曲冥笙的背影阿泰恨恨地嚼着嘴里的肉:以权谋私!
说好的我可以迟到的呢!

辰鬼回家的时候看见阿泰一个人盘腿坐在沙发上思考问题。他叫了一声“陈乐?”
那个人也没反应。

受什么刺激了?辰鬼心想,用手掌在阿泰眼睛前晃了晃,“老铁你还好吧?”

“啊?”阿泰回过神来,“哦,鬼哥你回来啦。”

“你干嘛,刚刚我还以为我要去找个跳大神的把你的魂给招回来。”

“封建迷信要不得啊鬼哥。那啥鬼哥我跟你说件事儿啊,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你说。”

“你能不能给我张签名?我上司想要。”

“可以啊,多大点事儿。”辰鬼有点无语地白了他一眼,准备进厨房,“你在那跟个望夫石似的就为了跟我说这件事啊?”

“对啊,我怕你不高兴嘛。”

“没关系啊。毕竟是你上司,你上司是我粉丝你不应该高兴点吗。”

“不高兴。她想要你签名!我跟你讲这个上司贼他妈凶残,跟我说要是要不到你的签名就扣我全勤奖!”

辰鬼从厨房里出来,忍着嘴角的笑意,“陈顺吉你这样一讲我又有点想看你全勤奖被扣……”

“……??鬼哥!!”

“好啦好啦,我签好明天你带过去就行了。”

“欸,鬼哥。你能不能,也给一张签名给我?签名照也行。”

辰鬼看着他:“干啥?”

“我还没有你签名呢。”

“老铁你是不是傻。要我签名干什么?”

“我是你头号迷弟啊!”

阿泰骚话现在讲起来还是异常顺口。
因为他仿佛看见辰鬼的脸上有一瞬间飘了两抹红晕。

哇。鬼哥居然害羞了。
然后辰鬼没理他就直接进厨房做饭了。
晚上吃完饭的时候辰鬼非常顺手地指挥着阿泰去收碗筷。

阿泰神情懵逼:“今天不是双周吗?”
辰鬼理直气壮地回应:“我今天不想洗。”

“????”

“你去不去?”

“我去我去,鬼哥的手怎么能用在洗碗上呢!鬼哥看在我这周都洗碗的份上你能不能明天早上给我做个早餐?”

“想吃什么?”

“海鲜粥。”

“……陈顺吉你胆子肥了啊?”

“我想吃……”

“别卖萌。明天不行,后天吧。后天给你做。”

“鬼哥我爱你!鬼哥我去洗碗了!”

第二天早上虽然阿泰同学没有吃到自己心心念念的海鲜粥,但还是迎来了一顿异常丰盛的早餐。

他喝了口牛奶,看了眼桌子上两张签名,有一张是明信片,签了个辰鬼,另一张是日常照,背后签了辰鬼左斌。还加了个爱心。

阿泰就想,有点嘚瑟的,鬼哥最爱的果然还是我。
自动自觉地把那张加了爱心的签名照塞进了自己钱夹。

辰鬼坐在桌子另一端看阿泰行云流水的动作,感觉脸上更烫了。

情愫就如同柔软的嫩芽,风轻轻一吹就可劲往上生长。

我想冲破世俗桎梏。
只为了穿越人海去拥抱你。

文章还是要写。
但不用问我的梦想了。
我已经没有梦想了。
只希望你们开心快乐。
我就希望命运早点放弃我。
越早越好。
quickly done。

起风了

泰辰无差
现实向

(壹)
阿泰选择从kpl退下来的时候,距离辰鬼退役并且离开上海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年。

他并不是突然想起这个人。
只是清理微信好友的时候,看着那个叫“小辰鬼”的微信ID,怔了两秒钟。
两秒钟不多,但足够让他把这个人所有的好重新温故一遍。

他的手上下滑动了一下,终究是舍不得删。

怎么会舍得删掉这个珍藏在他心尖上的人呢。
他努力了这么久,可不就是为了终有一天,还有机会和他重逢吗。

起风的时候,他突然有些凉意。

厦门的秋天并不冷,只是刮风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哆嗦一下。

东北应该已经要穿毛衣了吧?
那个人照顾好自己了吗?

还,会想他吗。
偶尔刮风的时候,还会不会想起他们两个一起围过的那条围巾的温度。

他在这座城市,刮起风的时候,仿佛也能听得到,从千里以外的城市之中,传来他的爱人的呼吸声。

他俩算起来,已经两年没见了。

辰鬼退役离开上海的时候没有跟他说。
也不能说辰鬼没说,辰鬼发了朋友圈。说打算两天之后离开这个城市。
但他提前一天买了机票走了。

除了摸准了辰鬼性格和套路的四爷,谁都没能送成辰鬼。

删肯定是不能删的。可想发个消息,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想问他过得好不好。又怕矫情。
更怕他不回。

只是,实在太想这个人了。
想他害羞时缩进去的酒窝。
嫌弃自己打游戏太菜的小奶音。
抱住他时颈窝里的柠檬香味。

想他吃东西时两颊塞满食物像只仓鼠的模样。
想这个人大半夜的陪他沿街一家一家找24小时便利店买喉糖。

他想他。想到像那天晚上一样的喉咙痛,甚至更难受。

(贰)
那大概是,离辰鬼退役还有两个多月的夏季。

XQ俱乐部停电,大家好不容易就着商场里二十块一个的小电扇睡着。
充电宝的光都快亮成一盏灯了。

阿泰嗓子疼到几乎说不出话来,看了眼那群因为炎热睡得一点不安生的队友,阿泰还是忍住了把这群人叫起来陪自己去买喉糖的冲动。

数数还有谁在上海来着……

零度。拖米。小渝。辰鬼。哦,还有个瓜皮寒夜。

发微信给零度,结果刷了一下零度的朋友圈发现这个人在上海出差。

那就小渝。被小渝一个“胖子我回老家了”给堵了回去。

拖米……
“啊?泰神啊?抱歉啊,我现在抽不开身,抱歉抱歉,你找别人呗?”
然后他听见了某个YTG俱乐部顶级上单似乎是喝醉了的声音。

……妈的。重色轻友。

寒夜?
然后这个瓜皮恬不知耻的回答他:老子在陪媳妇儿呢。你打电话给辰鬼啊。辰鬼肯定二话不说陪你去。

阿泰差点拉黑他。
为什么辰鬼不是首选,是因为他知道辰鬼睡了。
辰鬼最近没怎么熬夜超过一点了。
他不想吵醒这个人。

但现在好像也只好打电话给辰鬼了。
辰鬼确实也在上海。也早睡了。

电话接通的时候还带着满满瞌睡的尾音:“阿泰。啥事啊?”
飚的一口东北话。

阿泰的内心毫无愧意:“鬼哥,我嗓子疼。”
当然没有愧意了,都怪那几个人不在上海呀。
一句多余的废话不用。他就是有自信辰鬼不会不管他。
就像寒夜说的那样。

电话另一头:“……”
然后一声叹气,“等等,我换个衣服,就过来。”

辰鬼过来一听阿泰的声音就要求这个人必须去医院打点滴。
结果这个人死活不肯。
就是不想去医院。
说医院消毒水闻着难受。

辰鬼大半夜被他气的半死又不能不管他。
就这样,辰鬼那天晚上一晚没合眼,就陪着阿泰去找有没有还开着的药店。
沿着街走半天,没有一家店亮着灯。
辰鬼说,这样不行,先找找有没有24小时便利店吧,去买点喉糖。

买完喉糖辰鬼还是觉得不行。一定要阿泰去看医生。

阿泰愣是撒娇卖萌使劲浑身解数但就是不去医院。

辰鬼只好说,要不俩人第二天看看哪家凉茶铺开得最早,去买杯治嗓子的凉茶。
总之那天晚上辰鬼陪阿泰买完喉糖,也没能睡到觉。

因为陈三岁不想回俱乐部。
他嫌俱乐部太热了。睡不着。

辰鬼只好陪着他坐在公园长椅上看星星数月亮。
看着看着辰鬼就想睡觉。
想他平时一个把睡觉看得比直播和吃饭都重要的小祖宗,为了阿泰也是够拼的。

可他怕某个人太无聊,不能睡,就干脆低头玩手机刷刷微博。

一会儿微信消息过来:你咋不打王者。

辰鬼白他:“打个锤子,职业打王者,直播打王者,打得快吐了,还打。”

微信消息:你不热爱你的工作。

“你滚。你自己打啊。看我手机干啥?”

微信消息:我手机快没电了。俱乐部停电。充电宝都用来充电风扇了,我只能开个微信了。

“……我服了你。看我手机吧。”

微信消息:想看视频。

“看什么?复盘吗?”

阿泰凑过去,在辰鬼手机上打字:看拖米咱三的吃鸡视频?

辰鬼:“……”
他能不能拒绝?

但阿泰是他心里的小祖宗,得顺着。
于是两个人就用着一个耳机,凑得很近,挨在一起看b站的吃鸡录屏。
看弹幕一条条飘过。

看到两个当事人自己都看不下去了,辰鬼把b站的应用一滑,“不准看了。休息。”

阿泰的手在辰鬼手机上啪啪地:想看集结吧王者。

“看个锤子,嗓子疼你还不好好休息。睡觉。不准看了。”

阿泰从鼻孔里哼了一声,但还是乖乖的休息了。然后他躺在了辰鬼的腿上,蹭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开始睡了。

辰鬼:“……”
我是不是给你自由过了火。

最后还是任由他躺了。

第二天清晨天才蒙蒙亮,阿泰就醒了,辰鬼是真的一夜没睡,他醒的时候,辰鬼的眼睛还在盯着某处在放空。

他拉了拉人的袖子。示意要去买凉茶了。

辰鬼探了探他额头,确定没发烧,就把他拉起来,打了个车去买凉茶。

卖凉茶的阿姨刚开摊,眼睛都没怎么睁开,还在打瞌睡。

看了眼阿泰的喉咙,就说,“小伙子啊,你这样不行的啊,你这个喉咙肿的像馒头一样,只喝凉茶不能消肿的呀,你还是要去医院打点滴的撒。”

辰鬼在一旁幸灾乐祸:“我早说了让你去医院,你死活不肯,在我腿上躺了一晚上现在不还是要去医院?”

阿泰怨气森森地瞟了他一眼。
最后还是辰鬼陪着阿泰去吊水。

还要去给他买粥一点一点给他喂。
“我他妈像你对象啊陈乐同学。”

嗓子总算可以说一点话的陈三岁又开始皮:“像我对象不好吗。我这么帅。”

辰鬼面无表情地把勺子塞进他嘴里:“吃饭。别逼逼。”

后来全kpl人都知道阿泰某天嗓子疼结果拽着辰鬼一夜未归的故事。

拖米:“泰神啊,你还带拐带辰鬼的啊?这不行啊!”

阿泰:“呵。管好你和你家路西法吧拖小夫。”

后来知道了阿泰给拖米打电话的时候旁边是某个俱乐部顶级上单的辰鬼在旁边忍笑忍得异常辛苦。

(叁)
所以阿泰也说不清,他跟辰鬼之间微妙的感情线。

就像游戏主角从来都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触发隐藏任务打出一个支线剧情。

他只知道,后来有一天他为了感谢辰鬼一晚没睡觉就陪着他第二天还要陪他吊水喂他吃东西的大恩请他出来吃宵夜,吃完了两个人沿着路口散步,月光在辰鬼身上铺陈开来,他看着那个人,突然想抱他。

拥抱的时候,抬起头吻一吻那个人鲜红得和童话里白雪公主一样的唇线。
像这个世界上大多数的情侣。

平淡温情。
想就这样抱抱他,就好。

“阿泰。”那个人突然转头看自己,“过两个月,我要走了,我也是时候该退役了。”
阿泰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看着他,舔了舔唇,目光还有点懵。

大概是,他本来以为,这个人起码还能陪自己更久一点。

“你倒是说点什么啊。我都快要走了。”
辰鬼的声音里带点抱怨。
更像是撒娇。

“说,说啥啊?”
莫名的 一口东北大碴子味。

阿泰没装傻,他是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万一眼前这个人不是那个意思呢?
万一他可能就是想表达一下好兄弟之间的情谊呢?

那么多万一,他怎么知道,面前这个人,他想要的,是一万种可能里的哪一个。

辰鬼用一种看得阿泰浑身发毛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他:“好吧。既然你不想说……本来还想跟你说一件事的。算了。”

“……”
听起来还贼他妈遗憾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阿泰自己也有点郁闷。

我怎么说啊。说我他妈栽在了一个同性手里。
然后当我突然发现自己心情的时候这个人说他很快就要离开我的生活。

那我还能说什么?
说,你不要走,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的生活?这年头喜欢值多少钱啊?
喜欢就能让这个人在上海过得好吗?
喜欢就可以让这个人有可能陷入万劫不复的漩涡里吗?
这么廉价的喜欢,谁都给得起。
街口那个卖煎饼果子的大爷说得起。
小区门口那家便利店老板娘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小女儿也说得起。

喜欢而已。
让谁说谁不能说呢。
所以他干脆什么都不说。

虽然,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一个人了。

也许有一天当我们学会了告白,就要同时一起学会怎样告别。
这对他一个感情小白而言,也太过残酷了。

但辰鬼没打算放过他。
他说:“阿泰。”
用那样温柔,用阿泰几乎从来没有听过的语气,把自己的名字放在唇齿间反复咀嚼。
阿泰几乎有那么几个瞬间,以为自己的名字里都带上了柠檬的香气。

他说:“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个城市,我会很想你。”

那一刻,阿泰心想,去他妈的理智。
这个人既然说“我会想你”,四舍五入就当他告白了。

既然都告白了,怎么能当没听见。
于是他的拥抱比他的理智先一步到达了辰鬼的身上。

在这个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却异常明亮的夜晚。

(肆)
两个人在两个月后就即将分别的紧促感里不慌不忙地谈起了恋爱。
哪怕是阿泰还没理清楚这场RPG里的感情线和主线剧情。

但阿泰还是非常重视这场感情的。
他甚至给拖米发了个微信大致讲了一下这件事。
拖米当时还在直播。

看了一眼弹窗微信的第一行字吓得直接把电脑电源都拔掉了。
虽然那条信息并没有投影在直播里。
但拖米本人有点做贼心虚。

“泰神!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有多少人私信我问我怎么直播突然没了!”

“盒盒盒盒盒你就告诉他们你不小心踢到了电源嘛。”阿泰笑得没心没肺。

拖米表示心很累。
“那以后你俩还上我的车不。”

“上啊肯定上。排位和吃鸡都上。”

“……你俩一起?”

“那我俩都在一起了还不一起上啊?”

“那我跟你讲,泰神,你要禁止秀恩爱。”

“我这个人最大的一点好,就是从不秀恩爱。”

“……呵。”
拖米心想: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然后没过两天拖米又㕛叒叕和002以及南辰小公主开启了艰难的吃鸡生涯。

弹幕开始刷:拖米你今晚不立不吃鸡不下播的flag了吧?

拖米:“……南辰,你看到没有!弹幕上全都在diss你跟002吃鸡技术太菜了啊!”

“拖米你好好说话,明明每次都是你死的最快!”

“就是拖米,保护好自己,不要死那么快盒盒盒盒盒!”

和一对情侣一起三排吃鸡的拖米:……我要下播!吃什么鸡!我要去找西法吃宵夜!我不要在这吃狗粮!

那天他们果然没能吃到鸡。
跟拖米其实没什么关系。
主要是002和南辰同学。

“002!你在哪里!带我啊你倒是!”
“哇南辰你太菜了带不动啊。快来快来,我找到一辆车。南辰南辰!过来坐我旁边!”

拖米默默插了一句话:“那我呢。”
没人理他。
弹幕差点笑疯了。

那一分钟之内弹幕除了笑其他啥都没有。
蛤蜊发了个微信消息给拖米:我看到你的直播了。哈哈哈哈哈哈嗬嗬嗬嗬嗬嗬真的太特么好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连标点都懒得打了。

拖米差点被气到心梗。

“002!快来救我!”
“哇南辰你个菜比不是让你不要单独行动跟着我嘛,我又不是不罩着你,你跑那么远干嘛?”
“我很强!我很强的好吗!”
“你最强你最强。过来拿急救包跟绷带啊你个菜比。以后能不能跟我跟紧一点。”
“略略略。”

弹幕:拖米你个电灯泡哈哈哈哈哈哈。

拖米:shut up。呵。情侣。

他们再次重复了两个小时十几场的吃鸡路上的悲剧。

从十点场打到十二点,然后某对情侣纷纷指责拖米太菜导致他们一直吃不了鸡然后一起下播了。

拖米:?????
真的好想举报这两个猪队友啊。
拖米心很累。

“下播了下播了,心态炸了。跟这两个low逼打游戏……伤感情。我要去找小西法玩去了。再见。”

弹幕再一次:拖米好走不送哈哈哈哈哈哈。

拖米:……我的刀呢!

(伍)
从阿泰和辰鬼谈起了恋爱那天起,辰鬼就跟阿泰住在了一起。

因为那个时候其实正好赛季已经结束了。

辰鬼说,跟俱乐部已经谈好离开的事宜了,所以这段时间只是在等所有事情接洽好。
于是辰鬼就住在了XQ的俱乐部。

当然是阿泰的房间。
感谢XQ各位的助攻。
毕竟是他们一致表示没有多余的空房间了。
辰鬼就顺理成章入住了阿泰的房间。

所以每天XQ俱乐部的人除了放假休息就是看阿泰辰鬼两个人撒狗粮。

四爷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瞎了。
“你他妈能不能收敛一点?我们俱乐部现在能跟对象住一起的只有你一个好吗!还能不能让我们专心训练了啊?”
特指阿泰。

阿泰:“你们他妈现在训练了吗?啊?”

但其实也没有指错。
因为秀恩爱的人主要还是阿泰本人。
辰鬼只是负责宠,不负责秀。
说白了一个打点内务一个负责对外宣传。

这期间的某天某个据说很懂的老司机狂人经过XQ俱乐部,想当年撮合这对他功不可没,进来看了一眼连午饭都不想吃就走了。

临走前留下一句:“你俩攻受顺序怕是倒了过来。别到时候公开的时候你俩这上下让粉丝以为他们站的泰辰cp逆了。”

阿泰:“狂人你给我站住!我的刀呢!!”
诺诺就在一边幸灾乐祸地看他顺便来一波嘲讽:“啊,妻管严阿泰。”

然后就会接收到阿泰和辰鬼朝他发送的双重白眼。

两个月很快。也不过就是高中生的一个暑假。

辰鬼所有手续都弄好的那一天,四爷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两秒之后才想起来:“今天,就弄好了?这么快吗?”

他还以为,这个人可以陪着阿泰,陪他们,更久一点的时间。
恐怕这个世界上除了辰鬼,再没有人在生活中这样处处宠着让着这个胖子。

“你以为两个月有多长。还不是只有六十一天。”辰鬼嘲笑这个人的时间观念太薄弱。

四爷舍不得他,辰鬼知道。
他也舍不得这个人。
他第一次能和一个人很多爱好都能对上号。
想自己衣柜里一排衣服都是四爷给他挑的。

他也喜欢四爷温温柔柔的脾气性子。
听别人说话的时候也不插话,就听着,认认真真的。

有时候,想陪阿泰,想陪这些跟自己关系好的人们再久一点。

可想想现实,还是无力而丧气。
于是未来再不舍,也得学会分开。

“怕啥子哦,我还在这边多待两天,大后天的机票。”

四爷一脸“你又套路我”的神情:“你少来,阿泰那个智障缺心眼,我可没有。你怕不是又买了前一天或者前两天的票提前走,然后谁都不知道。”

辰鬼露出了一个被拆穿之后很微妙的笑,“啊,四爷怎么能这么聪明。”

“你上次跟阿泰说要跟他吃个饭才回老家,结果阿泰那天想找你吃饭然后发现你已经在老家了。阿泰为了这件事还生了好几天闷气。整个俱乐部那几天一直弥漫着他的低气压。”

“别告诉他嘛四爷,”辰鬼给了四爷一个卖萌的winky,“我当然也想多陪你们啊,但是没办法啊,家里出了点事情。”

“你可拉倒吧,阿泰那个人被恋爱冲昏了头,我可不。左斌你就是怂。你们俩都是怂逼。不是你当初这么怕还撩他?”

“哎呀,我是怂,但也没有怂到这个份上……”辰鬼坐在沙发上,目光却最终落脚在窗外那棵新栽的梧桐树,“我想让我们两个人都成熟一些。他现在还是个孩子,我也暂时没办法很好的承担起生活的重担。我不是怕我们两个走不到最后。我只是想,如果我们有百分之一的可能能走到最后,我就会想要去努力这个百分之一的可能。所以,在这之前,我们两个,都需要去为这个百分之一拼尽全力。”

“……”
四爷心想,这个人什么时候突然这么成熟了。果然谈了恋爱的人就是不一样。
“那你到家了,给我发个信息,我也好放心。”

辰鬼走过去给了这人一个拥抱,“放心我的奶四同学。转告玛雅小朋友,我很喜欢他。诺诺和七杀也是,你们都要好好的。叫放纵好好练习,不要不相信自己。顺便,照顾好那只我养的猪。多看着他点,我会记得以后回来看你们的。”

无论山长海阔,我都会记得你们。
那是在我渺小生命里,曾出现的一道道光啊。

(陆)
辰鬼走那天四爷去送了。
四爷知道这个人什么德性,特意提早回来堵人,一堵一个准。
就顺便把人给送了。

回来就发现另外的人也回来了。

阿泰从外面刚回来就发现他恋爱对象的东西都不见了。
“老四!”
跟着阿泰一起进来的各位也都一起懵了。

“辰鬼哥就走了?”玛雅一脸“你是不是在逗我”。

四爷从玄关把鞋换了往回走,还要装模作样地咳嗽一下,“啊,辰鬼走了吗?我不知道啊。”

阿泰面无表情盯着他。
“那你告诉我,你今天去哪了。”

四爷只能投降。他不适合说谎。
“……他回丹东老家了。我刚送完他。你大概再过两个小时给他打电话,他可能就到丹东了。”

阿泰要被自己这个对象给活生生气死。

谈个鸡儿恋爱,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人要走,走的时候不会说一声吗?非要偷偷摸摸?
他是会拿绳子把他绑着不让他走还是怎么?
至于吗?

越想越气。

“你别怪他。”四爷扶着台阶,幽幽地冒了一句,“他怕告诉了你,就狠不下心来走了。”

“……我去一个人静静。谁都别来烦我。”

“你要想问他,去跟拖米说,拖米约辰鬼吃鸡,辰鬼答应了。你可以去碰碰运气。”

阿泰只剩下呵呵冷笑:“谁要跟南辰那个菜比吃鸡。不认识这个人。”

“……”
跟在后面的七杀和诺诺:这个人到底几岁?
明明在意你装什么装?

在房间里一个人越想越气的阿泰同学还是忍不住打开电脑,注册了一个新的绝地求生的账号。
再给拖米发信息,“拖米大主播,晚上拉我这个号吃鸡。”

拖米几乎是秒懂。
“好的。我不会告诉辰鬼这个人是你的。”

而远在飞机上的辰鬼对此一无所知。

晚上拖米拉辰鬼吃鸡的时候,说,要带一个新人,问辰鬼愿不愿意。

“可以啊。”辰鬼基本上没什么所谓,毕竟他挺随缘的一个人,“别比002还菜就行。”

“002很强的好不好南辰,你别这样损他嘛。”深知新人到底是谁的拖米强行帮002挽尊。

“爱到深处自然黑啊朋友盒盒盒盒。”

游戏期间某个新人一直不说话。
辰鬼就问,“新人不开麦?”

“他说他语音连不了,不开麦了。”

“拖米我可告诉你除了002其他新人我都带不动的。”

“南辰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以前很膨胀的好不好!”

“002不在不想膨胀。”

不知道第多少次被撒狗粮的拖米:……为什么阿泰不在你还能这么自然的秀恩爱。

新人终于忍不住了。
“辰鬼,先退一下语音,我有事找你。”

“……”辰鬼的手直接摁错了键盘,然后死了。

“左斌,你就告诉我,你下次有事,能不能跟我说一声?你跟我商量一下也好吧?一声不吭玩失踪,好玩吗?你知不知道我今天回来看到你的东西全部没有了是什么样的一种心情?”
阿泰的声音透过手机的话筒传过来,辰鬼甚至听得出那里面很浅的鼻音。
他是真的很委屈了。

辰鬼忍不住骂自己:你非要把他一个没心没肺的笨蛋折磨成这样吗。

可没办法。现实总要逼着我们长大。

“……陈乐。我很抱歉,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我没有告诉你。但是,我今天很认真的喊你的名字,陈顺吉,我做这个决定,并不是心血来潮。
“我很喜欢你,我不清楚这段感情什么时候发酵起来的,但我想说的是,我非常的喜欢你。
“喜欢到,我是认真的把你当成我人生中唯一一个生活伴侣。我可能未来不会再考虑有别人。
“所以我会很认真考虑我们两个到底能不能走到最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是真的很认真的很认真的在规划,我们两个人的未来。”

“……我明白。”
阿泰呼出一口气。

虽然他原来总是不确定。但今天这个人跟他说明,他就会去相信。无论他说什么。
他都相信。无条件的。

“既然你明白,就要同时知道,我和你在一起,会很难。我和你走到最后,可能更加难。但我不想放弃。我不怕被诟病。我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但我怕你难过,怕你后悔。我不是故意让你伤心难过。我只是……想让我们彼此能够更坚定一点。但你要记得,在我心里面,我舍不得让你有一点伤心难过。哪怕只有一点点。”

“……嗯。”

“所以陈顺吉。我就问你一句话。
“你愿不愿意相信,我和你能走到最后?
“并且为这个相信,而努力?”

“那么左斌,我也只说一句话,你听好。
“我陈顺吉,希望我这辈子,身边有个人和我一起吃早餐,看电视,散步,出去旅游,那个人只有一个。
“他叫左斌。我只想跟这个人谈一辈子的恋爱。
“所以,我原谅你了。鬼哥。
“我原谅你不声不响的离开我了。
“但你要记得,你是为了我才离开,你也并没有离开我,所以,你得向我保证,你不会变心。”

辰鬼笑出声,“我向你保证。如果我变心,我这辈子也再学不会爱别人。”

眼泪轻轻掉在地上。
成长是一个很艰难的过程。

可我们终于会变成更好的模样来在未来去相遇,去相爱。

(柒)
那之后他们俩的通话其实并不算很多。
只不过每次通话都长达两个多小时。
长到辰鬼的妈妈每次都要敲好几次门问他电话到底打完没有。

有一天阿泰正在跟辰鬼视频聊天,突然就想告诉这个人为什么自己这么喜欢他。

“鬼哥,你猜一下,我是什么时候意识到我有些对你动心吗?”
辰鬼就摇头,说不知道。

“老四问是不是因为17年秋季赛结束你给我的那个拥抱。我说不是。
“那时我还没有意识到那不是什么鬼兄弟情。
“我真正觉得不太对,还是录节目那次。”

辰鬼皱着眉想了想,“五军?”

“啊,鬼哥咋这么聪明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那次,我们拼手速那个环节。我输了嘛,你还问我要拿什么英雄。你是怕我不开心吧。所以才让着我。
“飞牛还在旁边煽风点火,说要给我拿个蔡文姬。但你问我,问我想要什么英雄,我想要什么你就给。
“但比赛规则其实,你不是应该去争第一吗,你既然赢了,就不应该让着我。
“我后来重新看了一遍节目,突然发现,我画英雄的那个环节,连老四都给我写了个蔡文姬,然后你写了个东皇太一。”
“我突然意识到,这个人是真的,很认真的在意着我在意的事情。虽然我把奶油还蹭在了这个人脸上,可他还是任由我选了诸葛亮。他在乎所有我的在乎,不会拿我在乎的事情开玩笑,哪怕那件事再小,他也会在乎。
“所以鬼哥,我也在乎你。比你,比我自己想象的,还更要在乎。”

被突如其来一波表白给害羞到的辰鬼:啊。这个幼稚鬼这么认真给我表白,还有点不好意思呢怎么办。

两个人都在很努力的向未来奋进。

但辰鬼离开的第一年过得并不好。
离开了电竞圈他必须要重新去学习其他的新东西来适应越来越苛刻的应聘条件。

每天还是一如既往地熬着夜。
别人问起来他却只能勾出一个弧度还算自然的微笑回答说我没事,我很好。

可他不好。他想某个胖子。
想听他跟自己说,鬼哥你亲我一个,亲我一个我就起床。

突然当初坚定的信念在那一个瞬间猛然决堤。

当初离开是因为相信未来会更好。
但现在的未来并没有变得更好。
我还要怎么去爱你。

我还要怎么去回应你的爱。

我还有没有资格再和你相爱。
在未知的未来。

(捌)
离开阿泰之后的第一个秋季辰鬼去了上海。
见了老帅。见了小渝。见了诺言。见了无痕。
还去了深圳。看了看猫神。
顺便研究一把和媳妇儿待在一起的寒夜过得如何。

为了爱这个人还从上海去了深圳。
天了噜。

还去了厦门。
跟四爷约了顿火锅。

见了这么多人,唯独没有阿泰。

他给了四爷一封信,让四爷转交给阿泰。
然后还是那天的班机,就回了丹东。

阿泰被四爷急匆匆的叫出来,一点头脑都摸不着,老远看到四爷坐在那条街中央广场的喷泉池旁边,翘着脚玩手机。

“干啥,要表白啊你。”
阿泰满脸嫌弃看着四爷手里的那封信,“天啊居然还有人给你写情书。”

四爷一个假笑:“你确定你希望这封信是我的情书?”

阿泰“呵”了一声:“男人。这么神神秘秘的。快说,什么事?”

“信。给你的。”
四爷晃了晃手里那封被阿泰称作他的情书。

心脏在打开信的第一秒,咯噔顿了一个节拍。
阿泰把纸啪的一下合上。
“谁给你的。”

四爷还是假笑:“怎么,还希望这封信是我的情书吗?”

阿泰咬牙切齿的重复:“陈,名,铭。到底是谁给你的。”

“你心里的答案是谁,就是谁。不需要再问我,信的内容也会告诉你是谁给你的这封信。”
四爷摊摊手,潇洒的留给阿泰一个背影。

阿泰站在原地,展开那封信。

多熟悉的字。
这个人给他寄过不少明信片,每一封明信片上都有着同样的笔迹。

“抱歉我一年前的不告而别。
“这一次,我可能还是不能给你一个好消息。
“我突然不确定你的心意。不确定你是不是能真的一辈子喜欢我。我知道这么说对你而言并不公平,但是……
“万一有一天你遇到了一个更好的灵魂伴侣呢?到那时候,我怎么办?
“那么也许和我在一起的那些岁月,对你而言可能就会变成累赘。我不想接受这样的未来。
“我还是很喜欢你,所以我害怕这样的现实。
“原谅我不负责任的逃跑了。
“只是,如果,你在这一年里,还是在意我,来年秋天,我们还可以在这条街上相遇,我会一辈子缠着你,待在你身边,再也不放手。哪怕你厌烦,我也不会让你有一天孤单一人。
“请原谅你不负责任的前男友左斌。”

他摩挲着那张纸。
指尖一点一点抚摸过那些字。
就像是能触到那个人手掌心的体温。

就像是能够触摸到,这个人写下这些字的时候心底的不安。

是我让他不安了吧。

阿泰抬起头,刺目的光线让他看不清任何东西。
而他却觉得,我终于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可以哭,可以流眼泪。

这场异地恋并不顺利。
两个人越来越短的通话时长。
短到连辰鬼妈妈都发现了不对。

那天辰鬼开玩笑般地和他提起说,“我妈昨天还问我,你以前跟那个阿泰打电话都聊很久,怎么最近一两分钟就不说了?”

两个人的空气之间在辰鬼说完那句话骤然安静。
都没有说话。
也许确实有些无话可说。

就这样在冷场里尴尬地挂了电话。

阿泰反省过,但下一次打电话依旧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越来越紧张的训练,像雪花一片一片飞来的王者综艺的通告。

他喘气的时间都不多。
去想恋爱的时间就几乎更加没有。
于是就这样忽略了很多事情。

甚至有些时候,会突然忘记了自己还和一个人维持着恋爱关系。

有天他发了条朋友圈,是他跟一个很喜欢他的小迷妹的合照。

他刚分享出去,四爷就给他发消息。
“不是你这个是你粉丝还是你女朋友?她这手放的位置是什么鬼?你跟人合照还能让人姑娘挽着呢?你这让辰鬼看到了是想分手啊?赶紧删了删了。”

他重新去看,发现小姑娘的手悄悄绕后牵住了他里面的袖子。
看起来就像是小姑娘挽着他的胳膊一样。
不难看出来。所以只是他没注意,忽略了而已。

他心道,要坏事。
赶紧去删朋友圈。

删除键刚摁完,辰鬼的电话就过来了。
“阿泰。我们需要谈谈。”

阿泰赶紧解释,“鬼哥,不是这样的……那个就是普通的粉丝合影……她拽着我的袖子,所以我没注意……”
不能全怪阿泰,毕竟在这个照片事故里他只是个无心者。

但辰鬼早就被这场异地恋磨得不安而敏感。
“你是没注意,还是没想注意?”
语气尖锐又不留情面。
可能这是事实,如果阿泰发现了,这张照片就不会被发出来。
说到底阿泰还是这场事故的主要制造者。

阿泰也被工作折磨到没什么理智可言。

“……左斌,我们能不能好好说话?”
阿泰真是头都大了,决赛在即,他像绷紧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他连原来每个月四十个小时时长的直播都缩成了每月二十个小时。

他实在不想在这种关键期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争辩。
而且,他希望辰鬼能信任他。
但是,他忘了,他最应该给予辰鬼的安全感,辰鬼没有。

辰鬼显然也听出了阿泰语气里的不耐。

然后是长达五分钟的沉默空档。

“那就这样吧,是我无理取闹了。抱歉。我妈喊我有点事情,我先挂电话了。”

然后就断了线,没再给过阿泰说话的机会。
两个人从那以后就几乎没再联系过。
一直到这封信出现为止。

算来算去,两个月了吧。

如今回想起来,连架都吵不起来,从哪来的信任可言?
他要训练,辰鬼又何尝不用接受生活的重担和压力?
大概只是想从他这里得到一个肯定的,不容置疑的回答来做安慰罢了。

可他忽略了。
他忽略了他心尖上那个人最直观的感受。
所以辰鬼先忍不住了,然后把那些因为不安衍生的结果提出来而已。

让两个人都不必这么累。

那么,自己努力了这么久的意义在哪?
他好不容易学着那个人,有了几分那个人的沉稳和宽容。
他好不容易学成了几分那个人的模样。

可那个人如今跟他说他要走。
我该怎么办才能让你回来。

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胳膊。
捏着那封信。

那天晚上拖米看到了阿泰被删到只剩一条的朋友圈,时间显示在六个小时前。
也就是下午三点。

对不起。我最终还是一不小心弄丢了你。

(玖)
阿泰是被强行振作起来的。
因为四爷在他耳边叨叨了一天。
逮着机会就开始念。

“多大点事儿你告诉我。”
“不就是被单方面分手了吗,你不是还没同意吗,你既然对他这么在意,就拼完这一年去把人追回来啊!”
“哦我知道了,你他妈就是个懦夫,你没有那么喜欢辰鬼,却又不想先提分手,现在人家要分手了,你又舍不得了,对不对?”

阿泰红着眼转身凶狠地抓住了四爷的衣领。

“我不喜欢他?我没那么喜欢他?你他妈告诉我,没那么喜欢他他当初只是一句我会想你我会想都不想就把自己栽进去?那个傻逼喜欢把所有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全世界数他活得最累,我他妈不喜欢他还把自己活得像他一样?你告诉我,我怎么追。我他妈要怎么去追!这么多条街,我他妈去哪条街等他!秋天他妈三个月,九十多天,我他妈要在哪个九十分之一天去等他?你他妈回答我啊!”

放纵缩在沙发角落,手机也不敢玩,生怕阿泰一个怒火中烧把四爷真给揍了。

四爷不紧不慢的把阿泰抓在他衣领上的手掰开,“你现在开始朝我吼了?当初要和辰鬼谈恋爱的那个人是谁你告诉我?我们怎么劝都不听,好,你既然觉得你不需要听别人的意见,你自己他妈倒是把事做好啊!你以为你对辰鬼有你想象的那么上心吗!你要有,你他妈今天就不至于只能冲我发脾气!”

四爷有时候真想让这个人注孤生。
但这毕竟是他的兄弟。
是辰鬼放在心尖儿上疼着的人。

“辰鬼走之前,说,他如果明年回来,会告诉我。这是我最多能跟你说的。”

“……”阿泰用力地瞪着面前的人,“陈名铭,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没有告诉我?”

七杀和诺诺为了不被殃及池鱼,悄悄沿着边溜出了门。
四爷最后还是把辰鬼经历的那些不安,不公,一起告诉了阿泰。

“今天,我给你那封信的那个喷泉。这是地点。”

“……还有呢。”

“九月份。其他我就真的不知道了。辰鬼要是把所有都告诉我了还需要那封信干嘛?”

阿泰终于重新专心投入了训练。
第二年的秋季赛,XQ成为了kpl历史上第三支冠军队伍。

他们终于站在了同一个高度。
阿泰捧起奖杯的时候想。
手里紧紧攥住那枚冠军戒指。
那个XQ战队的队长在心里自言自语:鬼哥。我终于有了最适合我们两个人的定情信物了。

(拾)
拿完了冠军的阿泰立刻就选择了退役。
只是还没有搬出XQ的基地。
XQ的高层都说,等阿泰找到了合适的住处再搬走也不迟。

阿泰就心安理得的住在XQ的基地里。

手指尖一点一点来回滑过那个ID是“小辰鬼”的微信头像。
那张照片还是当初集结吧王者在成都的决赛,他俩去当教练的时候照的。

他就笑了。
想起那个人的时候,心里总是会不自觉盛满所有温暖的柔软。

四爷下来嫌弃地看着这个人仿佛怀春少女般的样子。

“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辰鬼搬出去住?每天看你这个样子我膈应得慌。”

“你就是嫉妒我和鬼哥的关系。”

“你那里辰鬼的消息源头基本都是我,我嫉妒你个锤子。”

“陈名铭同学请你注意和我鬼哥保持适当的距离。”

“去找你的辰鬼去吧,小心人家等太久走了。”

四爷就看不得这个人嘚瑟的样子。
阿泰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拿起手机出去了。

虽然感觉希望渺茫,但他还是时不时会去那个喷泉池旁边溜溜。
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想想放在心里的那个人。

没想到竟然真的还能遇见。

“好巧。”那个人朝他笑一笑,又是当年那个温柔沉稳的仙阁队长,还是那个如春风十里的翩翩少年。

“不巧。
“我从上个月中旬,每天只要没什么事,就会在这条街上转悠很久。
“哪怕晚上吃完饭散步我也会来。
“就是想着,万一你来的时候,碰巧是晚上,就不至于和你错过。
“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还是怕。怕你来的那天,我却因为有事而不在这里。”

辰鬼看着他。也不笑了。
“既然你说了这么多,我也想告诉你一件事。我上个月,跟我妈说,我要去厦门待一阵日子,所以会把老家的工作辞了。我妈说,让我今年过年的时候,两个人一起回去过年。
“我到厦门已经有两三天了。
“每天都会来。
“所以你说得对,确实不巧。
“因为我也在等你。”

不管你是心血来潮也好,还是满怀情愫,只要你来了,我们遇见,我就会不管不顾的重新赖住你,让我们余生都纠缠在一起。

阿泰把手伸过去,握住了爱人的手掌。

你在另一个城市的时候,我时常也会想,风会不会带去我的思念?
如今我终于确定,确实是风声带去了我的思念,也因此将你重新带回了我身边。

起风了。

(后记)
阿泰刚和辰鬼重新确定关系的那天晚上就被一大群人强制给请客吃饭。

老帅:“恭喜恭喜,百年好合。你们啥时候结婚啊,我不介意当个伴郎的。”
阿泰:“你先把份子钱随了再来跟我讨论伴郎的事情。”

对于这群人都知情的情况阿泰表示非常愤怒。
他战战兢兢的这么久,无非就是害怕辰鬼的失约。
结果万万没想到这他妈是一个套。
这群人还没有一个把实情告诉他的。

虽然结局是辰鬼不计前嫌的重新接纳他,还做了主动的那个人,可他还是心里有情绪。
那些微妙的,没有办法对外人说起的情绪。

只不过,当牵住这个人的手,感觉已经把他牢牢拽在了手心里,和他看着同一处地方的时候,那些小情绪也就变成了情侣之间小小的情趣。

看着那一大桌子天南海北从不同城市赶过来见证他俩爱情的人们。
阿泰突然就很庆幸。
多幸运我最终什么都没有失去。

哪怕曾经我不小心也弄丢过你,可最后你还是回到了我身边。
我仿佛听见,连风都在诉说,它说:回来吧。我的爱人。
请回到我的身边来。

因为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开你的手。

于是就祝愿,未来的我和你,爱和真心都被好好珍惜,愿未来可期,愿生活善意。
愿岁月隽永,不负我你。

你听,风来了。带着爱。

云之上

这个名字来自我非常喜欢的一个写楼诚的作者。
我真的超级爱她。同时也想给你们安利她的文字。
可以不用在乎她的文字是不是同人。
你可以拿来当原耽看。也可以拿来当强心剂看一看。
她的文字里,让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最温柔的风景都在里面了。

(一)
阿泰也曾经是个少年。

眼睛里看不见任何人的那种街头少年。
认识他的人都说,这个人眼里没有光。

幸好少年也会被生活强迫着慢慢长大。
作天作地小霸王总算在断了一根脊梁骨在医院躺了将近两个月之后慢慢走回正轨。

走向正轨的证明就是他不再作天作地了。
整个人也开始容光焕发起来。
所以哪怕出院之后他沉迷打游戏,爹妈也没怎么管过他。

和以前半死不活的样子比,至少现在还有件事,能让他看起来眼里有光。

后来他说要离开厦门出去闯荡。
没有人阻止。

他慢慢比以前阳光一些。
学会和别人打招呼。
只是很多时候还是小孩子气,那股子反骨收不进去。

第一个能制住他的人是老帅。
一句话来形容。
阿泰浪的飞起。
老帅稳的起飞。

阿泰难得吃瘪,吃在了老帅这里。
所以他总是格外提起老帅。

毕竟是第一个让他吃了苦头的人。

幸好老帅人好,脾气好。
对他时常睁只眼闭只眼。

阿泰也就继续无法无天。

第二个能噎着他的是四爷。
四爷属于典型的深藏不露。
看起来软软的,别人第一眼总觉得这个小哥哥超级温柔,但四爷在熟人这里,永远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句话能怼到你怀疑人生。

作为队友,四爷觉得还是要有队友情。
再加上他也温柔。
所以阿泰还是无法无天。

直到他遇见辰鬼。
那个真正能治住他的人。

(二)
辰鬼温柔不假。
但好歹也是本科大学毕业差一点成为研究生的人。

于是一码归一码。

温柔是温柔,但原则性问题没得讲。
该一就一,别扯犊子。
寒夜还在当仙阁教练的时候也说过辰鬼,你怎么这么拧。非得跟自己过不去是咋的。

辰鬼打着游戏,头都不抬。
我没有跟自己过不去。但原则是原则,我不可能向原则妥协,这是我的底线。
寒夜就骂他。
爸爸没有你这种犟儿子。

差点被辰鬼追杀。
但后来吧,有个叫陈顺吉的人无意间闯了进来。
打破了他不少自以为的原则。
却依旧能在他心里七滚八爬的撒欢儿。

他看着那个叫陈乐的微信昵称,就知道,从此以后这个人肯定要在他生命里留下点痕迹了。

(三)
阿泰去仙阁玩属于一个巧合。
那天俱乐部放假,他想出去玩。奈何四爷宁愿窝在房间里把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再看一遍都不想出去。

他只好一个人出去逛街。
逛着逛着就到了仙阁俱乐部。

想着,到都到了,不如就进去玩会儿。
一进去迎接他的就是棉花糖嗷嗷的叫唤声和辰鬼能化了冰的笑。

阿泰就是从那一刻突然觉得,他从前为什么不常来仙阁玩。
不然大概还能天天瞧着辰鬼这样的笑。
他的人生指不定开朗多少。

正巧无痕听见棉花糖在叫出来看看啥情况,就看见阿泰笑得双下巴都出来了。

……不是大哥你能不能别这么笑。我看着瘆得慌啊。

面无表情的阿泰:滚。

(四)
爱上辰鬼之前,阿泰先入为主的爱上了这个人的笑。
爱上两抹清风。
爱上一朵飘忽不定的云。
爱上一只大眼睛的小麋鹿。
爱上一个笑起来像日月星辰的人。

爱原来是一件多美妙的事情。

(五)
两个人去成都赛场当教练的时候坐的是同一趟航班。
去之前阿泰还特意问了自己和辰鬼的座位是不是挨在一起。

工作人员翻了个白眼。
就算不挨在一起您不能去跟辰鬼旁边的乘客换一下吗。
阿泰一脸理直气壮:那多尴尬啊。辰鬼不就看出来我什么心思了吗。

狂人也跟着工作人员一起翻了个白眼。
内心os:你喜欢人家还要把心思藏着掖着。您可真是凭实力单身。

辰鬼自己似乎也默认了阿泰一定会黏着他这件事。
也许他还挺乐意多个小尾巴。

毕竟小尾巴天天鬼哥鬼哥的喊他。
听多了心里还痒痒。

大概是初恋的味道吧。
虽然他的初恋稀里糊涂早就给掉了。

有点认清楚自己内心如同幼苗生长的情愫之后辰鬼简直要把阿泰惯上天。

然而什么都不知道的阿泰还处在暗恋诚惶诚恐的阶段。
哪怕辰鬼在别人眼里已经把他宠上了天。
但他依旧觉得他鬼哥把他当兄弟。

地主家傻儿子还能救吗。

(六)
阿泰在很多人眼睛里其实就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
那种需要别人哄才会别扭的听话的小屁孩。

所以他说的不上场,很大程度上属于一个不需要怎么过脑子的激情发言的产物。

那个时候他正处于迷蒙的阶段。
他认不清自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
他总觉得自己其实应该无所不能,但现实总会给他几个大嘴巴子。

所以他迫切的想要寻求认同感。
因此才会有那个不眠的晚上,和惊起一堆人质问的那一条微博。

辰鬼看见了。
他也急在心里。
只是他真的自顾不暇,他尝试给自己腾出一个空来去问问阿泰怎么回事。

结果计划刚做好这边又有事情打乱。
计划一团糟。

所以他只能没事多给老帅发发微信多给四爷发发微信让他们看着点这个人。

后来老帅发了一条长微博。
有关于阿泰的。
内容也无非就是希望大家能够更加包容这个成年巨婴的小脾气。

结果辰鬼不开心了。

(七)
阿泰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觉得辰鬼不太高兴的样子。
有点生人勿近的气场。
尤其是在他勾着老帅的脖子被老帅一脸嫌弃的走进公共休息室的时候。

辰鬼的脸几乎是一秒内瞬间垮了下来。
当时整个休息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住了。

老帅在这期间试图挣脱阿泰的钳制以此逃离修罗场,但奈何这个人是个缺心眼儿。

然后全部人都听见辰鬼轻飘飘的一句话:你们俩关系亲近成这样,又是微博互动又是现场勾肩搭背的,帅爷你也不怕cc姐误会吗。

老帅内心咯噔一下:坏事了。这个人一边让我多照顾阿泰一边还要吃我的醋是怎么回事。
阿泰还是一脸懵逼:我跟老帅比不就是,兄弟之间的友好情谊吗。

辰鬼呵呵了一声:兄弟。行。
接着他就走出了休息室。
出去之前经过阿泰身边还特意绕开了他。

阿泰还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隐约感觉辰鬼生气了。
因为他。

(八)
整个人缩在沙发上刷微博的阿泰嘴里还在咕咕叨叨。
怎么就微博互动了……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看老帅的微博。

看了一会那条置顶的长微博。
那双没什么用的大眼睛眨啊眨啊眨。
突然就福至心灵了。

鬼哥是不是觉得我跟老帅比走的太近然后吃醋啦?

老帅心想哎哟您可算反应过来了。天呢。你再迟钝一点这辈子都不用谈恋爱了。单着吧你。

突然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的阿泰就仿佛福尔摩斯转世。
怪不得鬼哥那么宠我,怪不得我每次跟鬼哥solo鬼哥都会先问我要什么英雄让我先选。

原来鬼哥也喜欢我。
他还会因为我吃醋。

(九)
阿泰找到辰鬼之后就非要强行粘着他。
鬼哥,你是不是因为老帅帮我说话然后吃醋了呀?

辰鬼继续刷手机,不理他。
阿泰也就继续骚扰他。
鬼哥,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那我也喜欢你,你能不能更喜欢我一点呀?
鬼哥,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阿泰撒起娇来辰鬼完全招架不住。
好啦,我喜欢你,行不行。
我最喜欢你了。

那你哄我一下。

你要我怎么哄?

你说句情话给我听。

我喜欢你还不够啊?

不够呀。喜欢哪里够。

那,我喜欢你像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嗯……我想听那种土味情话。

……老铁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所以我要听。

……好吧。我想想。
辰鬼在脑海里翻箱倒柜的寻找他以前看过的那些土味情话。
却突然想起那次他和阿泰一起坐飞机去成都。

他坐在窗边。
那是七点的盛夏傍晚。
云层之上,那束光竟然比任何他曾经见过的光,都更加刺眼。夺目。绚烂。

他也因此第一次知道,深邃的云层之上,也会有光。

他也曾在云端里站立。
而阿泰就是那片云层上唯一的光。

原来你也曾被伤过心

电竞圈不好混。水很深。
你可以换个说话。每个行业往里了走水都深。
有些行业可以摊开了讲。
有些不可以。
电竞圈算那种很难摊开了讲的产业。

每个人走起来都不容易。每个人都步履维艰。
谁都知道。谁都清楚。

毕竟在这个国家,这个时代里,还是一个以高考为重的年代。人们挤破了头绞尽脑汁想方设法都要熬完三年,惨一点的从初中开始熬,再惨一点的从初中熬完发现高中不行再熬,高中读完发现大学不行,还得熬。熬完一年又一年,苦日子像是没有了尽头。
而人们从初中开始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的理由里并没有一个电竞专业。

人们的普世价值观还是一如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同性恋违背道德该死,不学习就是不上进,不听话就是标新立异。
于是人们变成了一群乌合之众。

可,朋友们。
现在2018年了啊。

所以哪怕这个圈子不好混,但总有人宁肯头破血流都想闯出名堂。
辰鬼算其一。

辰鬼知道,现在暂时来讲,这个国家的电竞始终没办法真正和赛场上的体育竞技项目相比。甚至连其他国家的电竞项目都比不了。
在没有更好的成绩之前,人们还是会戴着有色眼镜看待这个群体。
哪怕王者荣耀已经拥有了许多电竞没有的群众基础。
可这并不意味着它可以高枕无忧。
只是辰鬼觉得自己可以做得好。

不过,只是偶尔,辰鬼会想,自己走这条路已经这么长时间了,到底该不该走下去,走下去的意义又在哪里。

哪怕是梦想,也会有被现实击垮而厌倦的时候吧。
被一桶冰水迎头浇下。
是谁或许都会有疲惫的吧。

他有点累。像飞行时失去了方向的鸟儿。
他看着圈子里的聚散离合。喜新厌旧似乎是绝大多数行业的习惯。尤其是他们这样吃青春饭的人。
熬夜熬到凌晨三四点是常态。背负着各种各样的骂声与压力往前冲。

可别人不懂。
可大家不懂。
这个世界上别人都喜欢看别人的悲欢离合,像在电影院嚼着爆米花对主角们的分分合合高谈阔论的看客。
似乎这样就能为自己灰暗的人生添上一笔彩虹色。

慢慢的大家纷纷散了场。零度彻底和sv划清了关系。输出离开了sv。
DL降级后留在比赛场上的旧人就不剩几个。
寒夜拎着屿秋离开了仙阁。
耍赖退役。指尖去了二队。也有说别的。但总之也不在赛场上了。

16届kpl赛场上的老人基本上现在都见不到几个。

辰鬼感觉自己已经足够心力交瘁。
阿泰还给他闹脾气说不上场。
这件事还要被阿泰自己弄得沸沸扬扬。
还发微博。

辰鬼刷微博的时候差点被这个人气死。
他想,你发微信跟我发发牢骚就好,何必非要闹到人尽皆知。
大家脸上谁都不好看。

仙阁最近乱的很。
奶瓶跟狐狸的事闹得路人人尽皆知。
辰鬼都在想,我怎么会摊上这么个队。
天了噜。

辰鬼再一次四点都还没睡的时候觉得,自己这么好的脾气都要被搞得炸掉了。

但所有事情里面,恐怕只有阿泰嚷嚷着要离开这件事才让他最难以接受吧。
尽管知道这个人也就是雷声大雨点小。
他心还是慌。

他打电话给那个人的时候,对方还没睡:“哇鬼哥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凌晨五点,都不叫凌晨可以叫早上了好吗?你真的修仙啊?”

辰鬼想穿过屏幕揍死那只猪:“……你个胖子不也没睡。那什么,还,好吗?”

“圆妃你早上五点不睡觉打电话过来就为了问我好不好?我还以为你想通了要和我表白。”

还是和往常一样没心没肺缺心眼一点正经样子没有。
辰鬼松了口气之余,也依然听出这个人有些难过。
能让这个缺心眼的难过,就不是小事了。

“你现在还睡得着吗?”

“你要来陪睡吗鬼哥!”
无视阿泰的忽然兴奋和不怎么走心的调戏,“我现在过去找你。你人在哪。”

“哇,圆妃真的要来陪睡吗!我就说你肯定会想通的然后跟我在一起。老四还整天说我白日做梦。”阿泰在那头大叫。
疾步之嘴真不是白叫的。

“闭嘴。大半夜的别这么大声。”

“……哦。那个啥,我不在俱乐部,我发定位给你。”

辰鬼看了眼定位,心想自己承受能力差一点心脏病都可能会被这个人吓出来。
这个人什么时候在上海搞了套房子。
还是高档小区。
别是被谁包养了吧。
这样的话我还玩个球啊。

不得不说辰鬼有的时候脑补能力大概是戏精学院培养出来的。

辰鬼找到地方的时候,感觉自己的三观让这个胖子又刷新了一次。
这个瓜出来打职业怕是真的只为了梦想。
哪里像他这样迫于生计。
虽然也有梦想的成分。

他把门铃摁响。手里拎着一大堆吃的,麻辣烫烤串肯德基必胜客,感谢那些24小时营业的店家。
不知情的路人还以为哪个送外卖的小哥这么勤快,大清晨的天都没全亮送外卖。

阿泰的家不太大,但整整齐齐,什么都有。
辰鬼一直以为阿泰住的是猪窝。毕竟这个人的宿舍真的是猪窝。四爷曾经抱怨过自己居然变成了这个宿舍的保姆。
没想到家里收拾得倒像模像样。

阿泰看着辰鬼把那些吃的从袋子里拿出来一样一样摆好,“鬼哥你是去打劫了一条小食街吗?”

“……”辰鬼白他,“老铁我这是在关心你。并且用吃的来慰问你。”

“哇我的圆妃怎么能贴心成这样。感动。”

“……闭嘴吃。”

于是阿泰真的就乖乖坐下吃这顿不知道算早饭还是宵夜的饭。
把筷子掰开开始夹肉吃。

辰鬼大清早的不想吃太油的。就干脆坐在旁边看他吃。
看了一会儿他感觉自己有点不太习惯阿泰这种安安静静的吃相:“你现在吃饭怎么都这么文雅了?有心事就说出来啊,我又不会嘲笑你。”

阿泰夹菜的手顿了一下,旋即自顾自的翻了个白眼,“我从哪里来的心事。”

就知道这个别扭的人不肯说了。

“你这样我很担心啊。”辰鬼叹口气,决定跟这个人摊牌,让一个别扭的人坦诚就是跟他打直球,“最近仙阁不太平,我还要操心你,我特意来找你问你发生了什么,你还不肯跟我说。你这样让我怎么办?你让我能怎么办?”

阿泰没回他,只是低头吃东西。
放空,还是想事情。
辰鬼不知道。
但他突然发现自己居然会有一天有点看不懂阿泰了。

辰鬼看着这个人的侧颜,轮廓就仿佛是地老天荒的模样。
他看着看着,又跑了神。

他们认识得早,所以熟悉是必然的。有些话就不必非要摊开到台面上来讲。
就像阿泰知道辰鬼脸皮薄,也低调惯了,发个微博都要空好久。
于是两个人微博上的互动几乎等于零。
阿泰不会主动去找辰鬼。他吃不准辰鬼的态度。
但如果,只要辰鬼给了他评论,他就会去在乎。会去反复看,反复想。
想到甜的地方就会露出一丝姨母笑。

粉丝们总爱胡乱猜测,以为两家爱豆不和,经常自己就在各种地方掐起来。
其实世界这么大,要找一处安身之地尚且不算容易,又从哪生出的心思跟别人不和。

辰鬼知道阿泰。一言不合就直接开怼,管你什么场合,活脱脱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不喜欢的他见面连话都不会跟你说一句,不熟有些时候干脆连名字都不记得。
见个面“欸那个谁”,有一次辰鬼也在旁边,尴尬到,简直想捂脸。
不管过多久都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的脾气,因此kpl人赠外号泰怼怼,一副鲜衣怒马心高气傲的少年模样。

这是他们两个人的默契。也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秘密。

所以大多时候两个人总能摸清对方的套路,也能吃准对方的想法。
就比如这种时候。
他其实知道阿泰想退役了。
他们这个年纪稍稍有些尴尬。
摸着良心讲,这个世界上能有几个詹皇。
七十亿人能有多少个奇迹。

退役虽然于阿泰而言可能也就是三分钟热度的事情。
也许这几天他和XQ高层产生矛盾的时间里一直都在想,又或许只是今天临时起意突然萌生的念头。
但总归这种想法还是出现了。
辰鬼不允许这个人还没拼尽全力的时候就想要往后退缩。一秒都不行。

私人原因的话,辰鬼不想阿泰离开,一方面是他们的关系。
如果仙阁的状态注定在这两年之内都没办法继续2016年kpl总冠军这样的辉煌与荣耀,那么他留在kpl职业赛场上的理由只有眼前这个人。
另一方面是,他知道阿泰有多执着于这个总冠军。想赢的念头已经几乎要扎在了这个人的骨血里。

他想过这个人手捧奖杯的时候,脸上该会露出多么骄傲的神情。
这一定会是只属于这个人的荣光。

“你要是不想打了,不想继续留在kpl赛场上的话,我怎么办?我答应你,你在这个赛场上,我就拼尽全力留在这个赛场上陪你。你要走了,我也就不留在这儿了。但我老婆本都还没赚够,现在就走多不好。”
辰鬼又开了口,眼睛红红的,嗓子也有点哽咽。
他知道打感情牌有点过分。
不过事情都走到这一步了,他不想失去这个人。
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接受不了。

阿泰总算从一桌子菜和放空的画面感里面把头抬了起来,“哇不是吧!鬼哥你有我养你你居然还想攒老婆本?说,你除了我还想跟谁在一起?悍匪吗!还是无痕?”

“……你给我正经点。”被阿泰一闹辰鬼又有点想笑,“无痕没脖子呢。我当然只想跟你在一起。”

阿泰摸了摸鼻子。
痕神我不是故意黑你的。这次黑你的是我鬼哥不是我。
“……好了嘛鬼哥,对不起,我知道你担心我才特意跑过来找我。还这么晚不睡。我其实也就发发牢骚,肯定不会真的不上场啊。我不会这么早退役的,我拼命想拿冠军除了我自己也还为了你呀。毕竟我还等着鬼哥攒好老婆本来娶我呢。”阿泰朝辰鬼挤了一下眼睛。

现在看起来一点也不像微博上那个颓废得要命的人。
呵。男人。

“……”辰鬼翻了一下眼睛。“死胖子。”

“……你不胖!你都一百五了!”

“滚犊子我什么时候一百五!陈顺吉做人要讲道理好吧我重得过你!再说我比你高多少!”

“哦。”
【泰式冷漠.jpg】
居然拿身高来说事。过分了。

“那我也不亏。”阿泰过了一会儿又自娱自乐起来,“重的那个人肯定是攻。”

辰鬼:啧。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不要给自己的胖找理由。减肥吧。”

两个人嘻嘻哈哈闹了好一会儿,辰鬼知道阿泰状态好了不少,才去看了眼时间。

“哎哟我去!七点了!?”辰鬼“蹭”地一下站起来,“完了我都还没睡觉,十一点要开会,完了完了,陈胖子都怪你!”

“哇你这个len这么不讲道理的吗这怎么怪我?”
心态炸了。

“我管你,总之是你的锅。”

阿泰送辰鬼出门的时候,辰鬼转过身跟阿泰面对面,神情突然严肃而专注,带着些许深情:“泰神。陈顺吉。如果哪天我们退役了,就在一起吧。我跟着你,去哪都行。”

阿泰也很严肃地看着他:“你这么说可能现在我就想拽着你退役一起去养猪了。”

“……”

看着辰鬼的脸马上就要变化阿泰立刻一转话锋:“我这个赛季肯定好好打。”

“算你识相。”

辰鬼下了楼,刚下一层,就听到阿泰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等我拿了冠军挂上大金链子就开宝马来接你!”

他笑了一下。
是八月芬芳馥郁的桂花。
是初七温润如玉的上弦月。
是所有彰显世界温柔的模样。

于是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微信给那个人发了过去。

“我知道了,我等你来找我。”

那天之后,阿泰就从家里搬回了基地。照常训练。
绝口不提不上场的事情。
微博也全部删了。

四爷默默看着他,心想,果然还是爱情的力量最伟大。他们一群队友兄弟怎么讲怎么劝都不管用,辰鬼就只是去看了他一眼送了顿吃的就把他哄回来了。
这个充满情侣恋爱酸臭味的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我知道你也曾被伤过心。
但相信时光终究是一朵盛开的花,会在花瓣全数盛放的时候抚平所有曾经的伤痕。

某篇没有名字的糖

最近kpl有个传闻。
听说辰鬼失恋了。虽然这个听说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毕竟从2017年的春季赛五五开黑节的时候gini给辰鬼的介绍就是失恋男孩。
然后这期间各种辰鬼又和他女朋友复合的传闻满天飞。

具体情况吃瓜群众超市并不清楚。
但谣言还是不要乱传。
不好。

只是听说辰鬼最近又有对象了。

当初的某个瓜皮寒夜笑而不语。虽然他现在是某个平台成天嘴上不着调的智障主播。
没事主播吃显示屏或者喝可乐。
然而在一群弹幕发起“辰鬼到底有没有对象”的问题是瓜皮一反常态的保持了中立态度。
他说他不知道。知道了也不会说。
急死一群弹幕大军。

无痕哥哥被问起的时候也依旧保持着他素日地主家傻儿子朴实的画风。
当然他一定是扮猪吃老虎。
大家都知道他和某QG牛都是这样的。
奸诈。唉。

吃瓜群众表示,无痕你变了。

反正好像所有kpl职业选手都好像知道发生了些啥,但就是没有人开口说。
除了职业选手某些工作人员也目睹过现场,但所有人似乎都被一种神秘力量封住了嘴。
大家难得统一的表示:发生了啥我们不清楚啊。

当然这还没完。
又是一则重磅消息说阿泰也有对象了。

EXM?WTF??
围观的吃瓜群众表示你们这个圈子到底发生了啥,谁能出来解释一下?
瓜是吃了一波又一波,你们倒是给我们做个场外解说啊!

当然肯定不会有人出来说的。
毕竟大家还想安安稳稳的生活。

圈外一脸懵逼。奈何圈内风生水起。

当某一天阿泰发了条伤春悲秋的朋友圈之后。

那条朋友圈是这个样子的: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紧接着评论区炸了。
瓶子:手动@辰鬼。
李九:手动@辰鬼。
琪琪:手动@辰鬼。
四爷:手动@辰鬼。
老帅:手动@辰鬼。

……

等手动艾特辰鬼的队伍接近二十多个人之后,辰鬼终于评论了。
辰鬼:我知道。我也爱你。

某平台知名吃播游戏主播辰鬼的好gay蜜晨夕姑娘在底下评论:你们两个记得请我吃饭。

……

再一次集体沉默。
然后集体爆炸。

大家用前所未有的自觉建了一个群,并且把晨夕拉了进来。
大家纷纷艾特晨夕:怎么回事?他俩什么时候搞在一起的?这不是我们认识的阿泰辰鬼。辰鬼是怎么让阿泰变得如此伤春悲秋?阿泰又是什么时候看上辰鬼的?

晨夕:哇你们这群人,一听说八卦为什么这么积极。我也只是个吃瓜群众。你们去问四爷啊,四爷啥都知道。@四爷
四爷:艾特我干啥?我是躺着中枪吗?

但晨夕作为一个吃瓜从来不嫌事大的旁观群众,和大众分享八卦是她的一大爱好。
所以她当然把所有她知道的瓜都说了出来。

那天仙阁和XQ都闯进了季后赛。这当然是一件好事。两队正好碰在了一起,就说,要不然大家一起去吃个宵夜。
吃宵夜的时候都开了酒,毕竟是成年人了嘛,总要喝点来热烈热烈气氛。而且好不容易有一个星期的休假,尽尽兴。
恰好那天晨夕去找辰鬼吃饭。
晨夕不能喝酒,辰鬼作为一个有直男所有的优点的人类,当然是要帮不能喝酒的姑娘挡酒啊。
但阿泰不知道。
他当时以为晨夕是辰鬼的女朋友。
所以脸一下就垮了。

晨夕对此的形容是:大概就是,天都黑成那样了,但你还是仿佛能看到阿泰的脸色比天色都还要黑。

后来辰鬼喝醉了,陈三岁同学硬是拉着他不让他走让他陪自己开黑。行为之幼稚晨夕都看不下去了:“你是对你的段位多有自信?”
然后最后晨夕还是把辰鬼带走了。
毕竟她跟着辰鬼一起过来的,辰鬼喝醉了她也得把人弄回去以此表示一下自己过来蹭饭的诚意。

晨夕最后总结了一句:我感觉眼刀要是能杀人,我身上准得千疮百孔。要不是他不打女人,今天我可能都不能跟你们在这儿当吃瓜群众了。

那天喝醉了的辰鬼意外的安安静静。
不闹腾。不吹比。
只是时不时嘴里会念着一个名字。
“泰神……”
那确实是阿泰的名字。

跟辰鬼一起坐在后排的晨夕看着这个大男孩的侧脸,那个温柔的,笑起来就像夜幕星河和海面波光的,叫辰鬼的大男孩。

和官方温柔的人设非常不同的是,这个人他温柔,却会有超乎寻常的好胜心,他会咬着牙去坚持一件可能别人都会摇头否定的事,哪怕他平时作为队长总会被被队员们各种调侃欺负,可最艰难的时候他永远都是那个坚实可靠的后盾,凶狠地冲锋在最前方。

他后来喜欢一个人,那个人被称作国服第一全能王。所以他想拼了命地追上那个人的脚步。希望自己能够和那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晨夕身为辰鬼的gay蜜,知道辰鬼喜欢阿泰,也问过辰鬼为什么会喜欢他。
除了脸和技术以外,你还喜欢他啥?晨夕这样问他。
毕竟阿泰身为一个成人版巨婴,真的除了脸和游戏技术之外很难找得到对象。

除了脸和技术?
辰鬼后来考虑了差不多两天,最后才告诉她:他喜欢阿泰,没什么理由。
只要那个人是阿泰,他就会义无反顾的喜欢他。

当然也有可能是很久以前打排位的时候他带过我吧,然后也没有嫌弃我。我那个时候也挺菜的。

晨夕在心里槽了一句:我要带你打排位我也不会嫌弃你。毕竟你这么可爱。

结果过了几天辰鬼很认真地跟她讲,说他又想了好几天,大概想清楚他喜欢阿泰的啥了。

然后晨夕非常不厚道的悄悄打开了她的手机录音软件。

群里一群人:录音录音录音!!!

晨夕:……哇你们这群len【手动滑稽】
等等我找一下。
……哦,找到了。

晨夕:文件:【小辰鬼表白录音.mp4】

“我也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会喜欢阿泰那个人,这几天正好闲着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想了很久。我觉得吧,可能一开始确实是因为他打比赛的技术很好,我就对他有点崇拜主义,后来跟他接触了之后,发现他小毛病特别多,话痨,说话特别不正经,脾气又差,简直是找不到女朋友的典范。但是……你也知道仙阁17年的春季赛不是打得特别糟糕吗,我们没能进季后赛,然后那一年我跟他一起录了集结吧王者,仙阁输了比赛的那场他打电话给我,一边逗我一边跟我讲,说今年秋季赛你们等着,看我到时候怎么把你按在地上打。你不知道他一直是个很别扭的人,不太会安慰别人,说话又不好意思太直接。还经常训练的时候把队友骂哭。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有次他把放纵训到四爷打电话给我让我管管这个人的坏脾气。所以我知道他是在变相的给我打气,我那时候就知道,如果我不喜欢这个人的话,我会很遗憾。我错过了一个跟我合拍,又对我这么上心的人。我喜欢他所有,好与不好,因为所有的好与不好加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最好的他。”

四爷:这波狗粮我们队可以用来怼阿泰啊,我们把录音发给阿泰吧。

渝爸爸:@猫神,作为跟这一对情侣一起录了几集集结吧王者的当事人之一你有什么想法?
猫神:小渝!难道你跟我不是情侣吗!
渝爸爸:……
渝爸爸:【老子没有你这样的儿子快闭嘴.gif】

老王:话说小渝你其实才是全程和他们两个录节目录到结束的那个人吧?【一碗狗粮拍在你脸上.jpg】
渝爸爸:………………

晨夕:你们谁发这段录音给阿泰?别让我发吧?
老帅:【滑稽】你发吧。毕竟你练过散打,扛得住阿泰。
晨夕:……你们!卖队友啊?【再见】@老帅@梦泪 帅爷,梦老师!!你们两个作为他的后宫团不是应该你们去做这件事吗!!
梦泪:你少艾特了一个@四爷,而且整个kpl有几个不是他的后宫团【白眼】
晨夕:【黑人问号脸.jpg】

瓶子:没办法啦,毕竟你武力值高嘛。看你之前朋友圈一个人撂翻好几个小混混,加油,我们相信你。而且你跟辰鬼关系也好,这件事你做最合适啦。
老帅:就是。你还有辰鬼buff加持呢。怕啥子。

晨夕:你们疯啦?阿泰会杀了我吧?……我觉得这不行,我不能一个人承受这波狗粮,还要被当事人虐。大不了大家一起死。我死也要拉你们下水!

于是小心眼的晨夕同学为了报复这一群只想看戏其他啥都不干的吃瓜群众开启了一段极其漫长的虐恋故事。

晨夕os:你们这群len难道以为阿泰那个小心眼知道你们知道他以前喜欢辰鬼犯过的傻不会报复你们吗哈哈哈哈哈哈。

这是一个关于阿泰是怎样加到晨夕的微信的故事。

某天辰鬼跟阿泰待在一起的时候,阿泰问辰鬼要不要一起来个五排,辰鬼说不了吧,我在跟别人聊微信,等下一不小心挂机了不太好。别害你掉星啊。
阿泰就开始嫉妒说你跟谁聊微信?就不能不聊嘛。
辰鬼就回答,是晨夕啊,而且聊到一半放人家鸽子这样不好吧。

于是乎那天晚上晨夕就收到了阿泰的好友验证信息。
晨夕刚通过验证阿泰一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阿泰:你和辰鬼关系很好?
晨夕:……是挺好的。
阿泰:那你是不是喜欢他?
晨夕:……喜欢谁?
阿泰:左斌啊,就是辰鬼。
晨夕:我当然知道左斌是辰鬼。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喜欢辰鬼?
阿泰:你的表现让我觉得你喜欢他。
晨夕:??????
阿泰:【理不直气也壮.jpg】
晨夕:你这个表情包让我很想立马拉黑你。

诸如此类的场景对话还有很多。

还有一次更夸张。
有一次辰鬼正好去kpl当嘉宾解说,XQ整队还有几个熟人都在一个场馆内待着,晨夕那天正好也在,刚从外面进来,阿泰的目光就牢牢锁在她身上。一旦她往辰鬼的方向走,他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等晨夕手里还拿着一封信刚走到辰鬼身边的时候,阿泰不知道从哪个地方窜了出来把信从她手里抢走了,嘴里念着没事谈什么恋爱我鬼哥不接受任何外来表白的,结果一拆开发现是给自己的。

晨夕一脸冷漠:“我在门口被某个小粉丝拦住,她非说要我转交给你。”

走到辰鬼旁边只是因为她那个角度正好要从这边过去才能把这封信给到阿泰。
没想到这个人愣是生生把气氛给搞死了。

整个群陷入了诡异的沉默当中。
过了许久……

瓶子:好想踢翻这碗狗粮啊。【捂脸】
众人:附议。

然而当画面切换到阿泰和辰鬼的二人世界之后,画风跟群里截然不同。

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就是表白成功了的阿泰整个人都还是有点懵逼。
然后辰鬼那双白皙又修长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老铁,我问你咱俩要不要处个对象,这你也能跑神啊?”

阿泰听到处对象三个字陡然清醒:“我没有!我太激动了而已!”
暗【表】恋【白】对象想要跟你处对象你当然要一口答应他啊!

辰鬼听着就笑了。
他抿着嘴笑的时候,像一抹温柔盛放在安静夏夜里的烟花。
把整个夜幕都涂抹开来。
像一层温柔的纱铺在眼前。
世界骤然美好。

想起阿泰当初开始注意他,到后来一点点陷进去,也是因为这样的笑吧。
明明感觉不食人间烟火,却有着所有平凡人的坏毛病。
跟一个愿意和你吃烧烤摊的神仙谈恋爱,是一件多让人心动的事情啊。

于是撩遍kpl各大知名选手解说的王者峡谷撩王就这样溺死在了这个人温淡的笑意里。从此再也没能出来过。
想要下意识地惯着他,宠着他,想要看到他发自内心流露出的温和亲近。

辰鬼像只猫。像一只贵族猫。
带着点对世俗的漫不经心。
也会凶狠起来像只追逐猎物的豹。

哪怕私底下再怎么平和亲近,可一上了赛场,他的眼神就会凌厉得像出鞘的刀刃。

而他就喜欢这样子的辰鬼。

辰鬼平时看起来虽然也总是像官方人设给出来的那样,有条不紊平易近人,但有些距离永远都拉不近。
经常和他混在一起的阿泰自然知道这个人的毛病。能不接触的就尽量避免和对方扯上关系。
所以搞到最后关系真的好的除了队友以外也还真不算多。

晨夕属于一个意外。辰鬼帮过她。
所以晨夕变成了辰鬼生活圈子里的好友的时候阿泰是慌的。

因为他跟辰鬼关系好的真是莫名其妙。
阿泰心想,估计辰鬼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关系就突然变得很好。

可能也是因为,16年王者荣耀突然风靡全国,那年也是他们从单纯的玩家走向职业选手的开始。
而他们两个作为几乎同时走进这个圈子里的强者,下意识地就知道了惺惺相惜和互相亲近。
那个时候他阿泰也算是圈子里名号响当当的人物,打法凶狠直接,打架向来不怂,抢龙一抢一个准,有时候一打三都不怂。就是头铁。
解说一个个对这个人毫无办法。
就是刚。想好好解说都不行。

当初辰鬼就是因为这样,才变成他的小迷弟。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反正,大概,就是,还是潜意识里辰鬼也会带点习惯性地黏他吧。
这么讲也不太对。
应该就是,只有阿泰喊得动辰鬼。

但阿泰的心智应该还停留在三岁左右。
当他知道当时辰鬼黏他可能只是因为他是圈子里入行比较早的一个前辈,又被别人夸上天,心里就觉得,有点不忿。
毕竟自己这么帅,辰鬼居然完全不是因为他的帅!怎么能只有他是个前辈这种肤浅的理由呢!

……但,您不觉得因为您帅所以跟着你这个理由更肤浅吗。
而且不符合实际啊朋友!
就,有时候你跟辰鬼加起来可能确实三岁都有点多了。

不过无所谓开头了。
反正过程挺好。结尾也挺好。大家都挺好,各自相安。

很久以后晨夕某一天在微信上跟阿泰讲,问他,你有没有去看17年五五开黑节的明星表演赛视频?
阿泰说当然没有啊。毕竟也没啥好看的,自己打的比赛自己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吗。
自己还悄咪咪的稍稍放了点水。

晨夕说,那你去看一下。听听解说,有惊喜。

他就去b站上找了视频来看,听场外瓶子和琪琪的解说。

毕竟他在赛场里是听不到解说的。
然后他就听到了“那么现在跟阿泰在一起的是谁辰鬼失恋了”,他把嘴里刚喝的水喷到了电脑屏幕上。辰鬼正好走出来,就看到满屏幕的水渍。

“……哇你恶不恶心啊陈顺吉?”
阿泰一脸懵逼:我怎么了?

“这怪我吗!欸你自己过来听一下。”阿泰向他挥手示意他过来,紧接着把耳机直接扣在辰鬼的脑袋上,“你来听听那两个场外解说在开黑节的时候都说了些啥。”

辰鬼万分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拿起他刚才喝过的杯子喝着水。
没过多久,辰鬼听到了那几句“对面谁最好捅?妲己?对啊,妲己谁在玩?辰鬼啊!”的对话,也同样顺利地把口里的水一滴不剩喷在了电脑屏幕上。

阿泰微笑看着他:“只有我恶心吗?”
辰鬼:“……”他要去弄死瓶子。
就算有李九在也保不了这个人了。

这个智障一般的解说是个什么鬼啊?
而且凭什么我就一定是个受啊?
你们从哪里看出来的?

虽然事实如此,但被所有人看出来并无情拆穿就有点不爽了。
他坐在阿泰腿上,身后阿泰还抱着他的腰,问他:“中午吃点啥?点外卖?冰箱里好像没东西能吃了。除了那一罐番茄酱。”

“那就点外卖吧,正好今天不想做饭。今下午或者明天你陪我去超市买菜。”

“得令,没问题。”阿泰一脸笑眯眯,在哄媳妇开心这件事情上,他做的还是很好的。

“对了,上次晨夕说去西藏旅游去了,她说回来带特产给我们,还问你要什么。”

“要她离你远一点就可以了。”

“……老铁你幼不幼稚。晨夕跟我就只是关系比较好的闺蜜而已啊!”

“听不见,不想听。我小心眼儿,听不见。”

人晨夕不就是我生日比你早一分钟卡了个零点给我发红包吗,你至不至于。四爷也掐着点给我发了个五百二的红包啊。
辰鬼心想,他家这个人幼稚起来也确实不是一般的幼稚。说他三岁都嫌多。

啊,不过这件事还是不要让这个人知道了。
四爷宠他是因为两个人关系真的好。
这个人要是知道肯定又能揪着这个事在四爷耳朵旁边念叨不下一个月。
算了算了。

“我妈说让我今年把你带回去给她看看。一起过个年,改一阵子两家人一起见个面吃个饭。”

阿泰惊了:“媳妇儿你这么当机立断的吗!这么快就要见家长了?我要不要现在就开始准备?”

辰鬼:“……兄dei。现在才七月份。”

阿泰:“哦……”
这个低落没有持续的超过五秒钟。
他重新激动了起来,“那今年国庆你跟我去见一下我姐啊!然后我们再去我爸妈那里吃个饭。”

“……我有点怕你爸妈打死我。”
好不容易养大的猪苗被白菜给拱了。
虽然是这只猪死命把白菜拔出来的。

“不会~”阿泰还特意拖长音,“我爸妈很早就不怎么管我了。他们只问我钱还够不够,有没有喜欢的人,身体还好不好。其他就都不问了。”

辰鬼松了口气。
“不过陈顺吉先生,我要提前提醒你。虽然我妈同意了,但我爸可没表态啊。如果我爸要打我的话……”

“我皮糙肉厚给你挡着。”

于是这世界上最美好的爱情故事,莫过于,我们相爱着,不早不晚刚刚好。

小剧场:
阿泰刚跟辰鬼确定了关系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准确来讲是个录音文件。
来自张宇辰先生。

阿泰没敢打开,先一条语音过去:这什么鬼?

老帅:你点开啊。

至于为什么是老帅,晨夕说,大家公平一点,群里来个石头剪刀布。要么扔骰子。
最后石头剪刀布和骰子都来了。
老帅连输。

于是wuli老实善良的老帅就这样被逼上梁山。

阿泰点开,里面就蹦出辰鬼的声音。
“我也不太明白为什么会喜欢阿泰那个人……”

当时就在一边看小说的辰鬼:……等等!WTF?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段录音?
感觉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阿泰当然是很高兴的。毕竟心上人这记直球相当于又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而且听一听对象在不知情情况下最真心的表白也是很惊喜啊。

但那天晚上辰鬼愣是拽着晨夕打了几盘solo杀了她四五局。
晨夕当时还在直播。
弹幕一片:辰鬼6666

晨夕:劳资为你俩的恋情含辛茹苦忍辱负重艰苦卖命你不请我吃饭就算了,你还要在我直播的时候跟我solo单杀我?
宝宝心里苦啊。